老兵们学完第一阶段的公共课,萧策让老邓发了十张意向卡。
一人一张,老邓站在教室前头,写清楚,你想往哪个方向走。学完,好安排岗位和定岗。
十名老兵先填初步意向:何志强想教安全实操,杜长河想做物流,马广田因照顾母亲只考虑本地岗位。教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。
何志强第一个交。他写的方向是安全实操,还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:愿意当助教,带新人。
萧策看了一眼:何志强,你不想学维修了?
何志强说,可我学了这么些年,发现我最擅长的,是把安全规矩教给新人。我想干这个。
当助教,比当维修工累。萧策说,教人,比修机器难。
我知道。何志强说,可我愿意。
杜长河交的第二张,写的是。
你跑过车,萧策说,物流这行,你有底子。
有底子,就想往深里走。杜长河说,装卸、调度、跟单,我都想学。
家里负担呢?
弟弟下学年毕业了,杜长河说,等他工作了,我就能轻点。
萧策在表上记了一笔。
马广田交了第三张,只写了一个词:。
本地?萧策问,不想出去?
我娘瘫在床上,走不开。马广田说,我只能在清河周边找活,远了,照顾不上。
本地有什么活,你知道吗?
农机维修、乡村电工、养老护理,都缺人。马广田说,我想学农机维修,离得近,也好找活。
萧策点了点头,在家庭负担那一栏,重重地画了个勾。
张老兵交的第四张,写的是电工维修。
你腰上有旧伤,萧策问,电工要爬高爬低,行吗?
张老兵说,我干了一辈子电工,知道怎么躲着疼干。
那就学电工。萧策说,学出来,本地电工,缺得很。
刘老兵交了第五张,写的是物流装卸。
力气我有。刘老兵说,装卸这活,我熟。
熟就好。萧策说,可装卸也讲究,怎么码不塌、怎么扛不伤腰。都得学。
赵班长最后一个交。他写的是。
你不是想当教官吗?萧策问。
赵班长说,所以我先学助教,把怎么教,学会了。
萧策看了他一眼:行。这一笔,记下了。
一张一张收上来,九个人的意向都填了。
唯独王守业,把卡压在桌上,没交。
王守业,萧策问,你的呢?
王守业抬起头:萧教官,我现在不定。
为什么?
我的听力复核,还没出结果。王守业说,万一耳朵真有问题,我定什么都白搭。
还有呢?
还有,王守业说,助教考核,我也没过。等我考过了,再谈定岗。现在定,是给自己留后路,也是给中心添麻烦。
萧策看着他,过了两秒,说:那你把卡留着,等复核和考核都过了,再填。
王守业把卡收进怀里,我等得起。
萧策又补了一句:分流先不写成最终成绩。意向是意向,等复核、考核、岗位都核清楚了,再定。
老邓在旁边,把这句话记了下来。
晚上,安安跟着沈若溪来柳河送东西。她看见教室桌上摆着一摞意向卡,跑过去,一张一张翻。
她仰头问,这些卡,是干什么的?
是老兵叔叔们,写自己想学什么的。萧策说。
那我也写一张!安安说着,抓起一支笔,在空白卡上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:学画画。
萧策愣了一下,沈若溪在门口笑出了声。
安安,萧策把那张卡拿起来,看了看,你写的,可不算。
为什么不算?
因为你不在这儿学。萧策说,你要上学,学画画,得去学校。
安安想了想,认真地说:那等我上完学,再来这儿学画画。
萧策说,那张卡,我给你留着。
那你要学多久?沈若溪在门口问。
很快!安安说,等我上完小学,就能来了。
上完小学,得六年。沈若溪说。
六年就六年!安安掰着手指,我说话算话。
萧策看着女儿,没有接话。他把那张卡,夹进了自己办公桌的记事本里。
安安又问,老兵叔叔们,都会留下来吗?
会的。萧策说,只要他们愿意,这儿就有他们的位置。
他把安安的卡,单独收了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,老邓匆匆走进办公室,手里拿着一张表。
萧哥,老邓说,清河焊工预备班,昨晚一夜之间,收了八十六份报名表。
萧策接过来,看了一遍,眉头微微皱起。
八十六份?
八十六份。老邓说,比咱预估的,多出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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