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河那间老兵宿舍,周猛收拾了三天。
十张床,他一张一张铺。新被褥,新枕头,床头贴了名字:何志强、杜长河、马广田……贴到第九张,空了。
第十张床上,没有名字。
周猛把床单又抻了一遍,低声说:王守业,你到底在哪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又拨了一遍那个号。和之前一样,没人接。
张全从外头探进半个身子:周教官,床铺好了?
铺好了。周猛说,九张有名,一张空着。
空着那张,是给谁的?
一个老班长。周猛说,还没找到人。
张全挠了挠头:那他要是不来呢?
不来,我也给他留着。周猛说,名字都贴好了,人总会来的。
傍晚,安安跟着沈若溪来柳河看宿舍。小姑娘跑进屋,看见一溜铺好的床,眼睛一亮:好多床!
她踮着脚,把一只枕头从这张床抱到那张床,最后放到了第十张空床上——一只印着小熊图案的儿童枕头。
沈若溪哭笑不得:安安,那是你爸给你买的小枕头。
放这儿正好呀。安安说,那个叔叔要是来了,睡不惯硬的,可以用这个。
哪个叔叔?沈若溪问。
就是还没来的那个。安安指着第十张床,这床一直空着,我帮他占着。
沈若溪顺着她的手看过去,那第十张床上,没有名字,只有一只小熊枕头。
安安,沈若溪蹲下来,你知道这床是给谁留的吗?
知道呀。安安认真地说,是给一个当过兵的叔叔。周猛叔叔说的,他从前很厉害。
那你还放小枕头?
他睡惯了军营的硬床,肯定不习惯软枕头。安安说,可人到了,总得有个枕头用。小熊的,他先凑合。
萧策正好进门,听到这句,脚步顿了一下。
安安看见他,跑过来,你看,我给那个叔叔占了床!
萧策弯腰,看着女儿:占得好。
那他什么时候来呀?
快了。萧策说,爸爸去接他。
安安忽然又问,那个叔叔,他是不是很厉害?
萧策说,他以前,是部队的修车尖子。
那他为什么不来?
萧策顿了一下:可能是……他还没想好。
那你去接他,他就想好了吗?
萧策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两秒,他说:不知道。但去了,才有得想。
安安似懂非懂,点了点头:那你快去快回。
萧策说,接回来,让他睡那张床。
安安放错一只儿童枕头后,萧策没有说错不错,只问周猛:王守业,有消息吗?
没有。周猛摇头,电话打不通,老家也问过了,说好几年没回去了。
老部队那边呢?
韩叔说,退伍档案里有记录,最后的地址是外地的。
萧策没再问。他转身去了退役军人服务站,请工作人员调出王守业的合法就业记录。
王守业,XX年入伍,XX年退伍。工作人员一页一页翻,退伍后有过两段就业记录,最近一条……在一家外地货运站,岗位修理工,夜班。
能查到具体地址吗?
工作人员把地址抄给他,又补了一句,萧教官,王守业这情况,我们之前也留意过。他退伍那会儿,档案里有个备注——合伙做生意,赔了。
萧策接过地址,看了一遍:赔了多少?
单子上没写。工作人员说,但备注栏写着,他后来换了号码,跟老部队断了联系。
萧策把那张纸折好,收进口袋:谢谢。
应该的。工作人员说,您这是,要去找他?
萧策说,他当年是标兵,不该一个人待着。
周猛把十张床铺好,九名老兵确认来远山,唯独王守业仍失联——现在,这条线终于有了一点头绪。
货运站?周猛愣住,他在货运站当修理工?
夜班。萧策说,我打电话问过了。
那……他怎么不接电话?
萧策没有回答。他当着周猛的面,拨通了那家货运站的电话。
喂,请问你们夜班有个姓王的修理工吗?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:王?我们夜班是有一个修理工,手艺不错,就是……
就是什么?
他不肯留真名。那人说,工牌上写的,是。人看着话少,活干得利索,问他名字,他就摆手。
他什么时候上班?
今晚夜班,八点到明早六点。那人说,您要找他?
明天去找。萧策说,麻烦你告诉他一声,就说……远山有人来找他。
远山?那人重复了一遍,行,我帮您带个话。
挂了电话,周猛凑过来:哥,他肯见吗?
不知道。萧策说,话先带到,见不见,是他的事。
窗外,
>>>点击查看《战神归乡,谁动我家人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