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笔一笔地画着。
爸爸,她头也不抬,我在画咱们家的人。
画吧。萧策在她旁边坐下。
过了一会儿,安安画完了,举起来给他看:你看!这是爸爸,这是妈妈,这是我,这是奶奶,这是姑姑,这是周猛叔叔,这是老邓叔叔,还有张伟叔叔——
画上,一棵大树下,站满了人。线条歪歪扭扭,但每一个人都画得很认真。最中间的那个人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——。
安安,萧策看着那幅画,声音有点低,画得真好。
当然!安安说,我是爸爸的女儿!
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爸爸,明年我还画。后年也画。每一年都画。
萧策说,每一年都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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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萧策的手机响了。
是韩铁军。
策子,过年好。韩铁军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韩叔,过年好。
初八那事,定了。韩铁军说,你初八上午到省城,直接来我这儿。该走的程序,叔都替你走好了,就差你到场。
萧策说。
策子,韩铁军顿了顿,你爸这事,拖了这么多年。这一次,板上钉钉。你在外面好好的,等结果出来——
萧策打断他,我知道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韩铁军才说:行。那你好好过年。初八见。
初八见。
挂了电话,萧策站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的山影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——那里空空的,没有刀了。
他收回手,往屋里走。
安安正趴在被窝里,举着那幅画,看得入神。见他进来,招了招手:爸爸,你看——我把你画在最中间。
萧策走过去,看了一眼那幅画。
画上,那棵大树下,站满了人。
他说,爸爸看见了。
窗外,夜色安静。
初八,他要去省城,了结一件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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