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四。
远山镇妇女会。
这是镇上妇女们每月聚一次的日子,活动地点在镇文化站二楼的大厅里。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年画,窗户上还挂着过年时的窗花,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照得整个大厅暖洋洋的。
今天,沈若溪也来了。
沈若溪在镇上住了这些年,还是头一回走进妇女会的门。
她以前从不参加这种活动。
但今天,她主动来了。
若溪姐!一个叫刘婶的妇女走过来,惊讶地看着她,你怎么来了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我来聊聊。沈若溪微微一笑。
聊什么?刘婶好奇地问。
聊聊远山模式。沈若溪说,聊聊创业中心。
这话一出,大厅里的妇女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,齐刷刷望过来。几个正在织毛衣的放下了针线,几个在嗑瓜子的也停住了嘴。
妇女们围了过来,把她围在中间。
若溪姐,你要说什么?有人问。
沈若溪站在人群中间,拢了拢头发。她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——有的是她的邻居,有的是创业中心学员的家属,还有的自己就在远山模式里找到了营生。
姐妹们,我知道,最近网上有人在说远山模式的坏话。她说。
有人说我们卖假货,有人说我们骗人。
但我想告诉大家——那些都是假的。
她拿出手机,打开一张照片,举起来让大家都能看到。
这是创业中心刚成立的时候。
照片上,是一片荒芜的操场,几间破旧的教室,墙皮脱落,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,操场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。
那时候,远山镇的人,都不知道创业中心是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,这里以前是个废弃的学校,荒了好多年,连野猫都不愿意待。
她切换到另一张照片。
这是现在。
照片上,是一片整齐的建筑,崭新的教学楼,干净的操场上有学员在跑步,教室里有人在认真上课,黑板上写满了笔记。
现在,创业中心已经培训了上千人。
他们学会了手艺,找到了工作,改变了命运。
远山模式,不是骗人的。
远山模式,是帮人的。
创业中心对远山镇的意义,就是把年轻人留住,让老人不再愁。沈若溪说,这就是我今天想说的。
妇女们听着,都沉默了。大厅里静悄悄的,只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。
若溪姐,我们相信你。一个妇女说,但网上那些人,怎么说?
网上那些人,是因为远山模式抢了他们的生意。沈若溪说,语气平静却坚定,远山模式推广后,很多地方都在学我们,抢了那些靠培训赚钱的人的生意。
所以他们要搞垮我们。
但我们不怕。
因为远山的东西,经得起查。
远山的人,也经得起查。
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:网上说得有鼻子有眼,你凭啥说真的?
沈若溪看向说话的人,是个陌生的年轻媳妇,抱着孩子,是新嫁到镇上的。
弟妹,沈若溪说,你娘家是不是青山村的?
年轻媳妇一愣:你咋知道?
你娘家隔壁的老赵家,他儿子在远山学了三个月电焊,现在在县城厂里,一个月四千多。沈若溪说,这是上个月的事,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你娘家。
年轻媳妇想了想,掏出手机,真的拨了个电话。
大厅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喂,妈——年轻媳妇对着电话说,你问问我隔壁赵叔家,他儿子是不是在县城厂里上班?一个月多少?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。
年轻媳妇的表情慢慢变了。
她挂了电话,抬起头:我娘家说……是真的。赵叔家儿子上个月进厂了,一个月四千五。
大厅里一下子炸开了。
真的?
若溪姐说的是真的!
那网上的帖子就是造谣!
张嫂子站起来:若溪,我男人就在远山学的木工,上个月接了个活,挣了三千。那帖子我看了,气得我半夜没睡着——咱远山啥时候卖过假货?
就是!另一个妇女接话,我闺女在直播基地帮忙打包,一个月也有两千多。这日子是实打实的,还能是假的?
沈若溪看着她们,点了点头:所以我说,远山的东西,经得起查。
若溪姐,有人又问,那萧教官咋不出来说两句?
他说得少,做得多。沈若溪说,他要是出来说,反倒让人觉得是辩解。让我们这些人说,才有人信。
沈若溪看着大家,声音很稳:姐妹们,我以前,从不参加这种活动。
但今天,我来了。
因为我想告诉大家——远山模式,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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