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四百零七章 沈若溪的诊所
远山镇卫生院的输液室里——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——是最热闹的时候。附近几个村的老人习惯了赶集的时候顺便来量个血压——或者什么病也没有——就是来坐坐——跟熟人聊聊天。镇上的人管卫生院叫——叫了几十年——改不过口了。
沈若溪在卫生院干了五年了。她是镇上唯一一个科班出身的全科医生——平时坐门诊——输液室归护士管——但今天护士请假——她临时过来顶班。
输液室里坐着三个老人——都是熟面孔。一个在打点滴——两个在等血压结果——三个人聊着聊着——就聊到了创业中心的事。
你听说没有——创业中心那个焊工班的陈教官——走了。
走了?去哪了?
清河镇那边——新开的那家。听说那边不收学费——还送工具——去了就给一套。
那萧教官那边不是亏了?人都跑光了——还开什么培训班。
可不是嘛——我儿子本来想报名的——现在也说再等等——看看那边能不能撑住。
我看悬——那边免费——这边收费——谁还来这边?
沈若溪正在给一个病人量血压——手里的动作没有停——但她整理袖带的手指顿了一下。沈若溪在诊所听到病人议论——不是第一次了——但今天这些话——比往常更难听。
婶子——你儿子多大了?
说话的那个老人愣了一下——啊?十九了——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——在家里闲着。
他想学什么?
他说想学电工——说现在电工吃香——一个月能挣五六千。
沈若溪把血压计收起来——正常——一百一十七——七十八。她看着那个老人——声音平和——婶子——你回去跟你儿子说——想学电工——来创业中心报名。免费的东西——看着便宜——但能教到什么程度——谁也不知道。萧教官那边——收了两年学费——没听说哪个学员说学不到东西的。
老人被她说得愣了一下——你是——萧教官的——
我是他老婆。沈若溪笑了笑——但我说的不是帮他说话——我说的是实话。你儿子十九岁——半大小伙子——学一门手艺——是大事。选错了——耽误一年。选对了——吃一辈子。你让他自己来镇上看看——两边的学员聊一聊——再决定。
老人没有再说话了。她旁边的另一个病人接了一句——沈医生说得对——免费的东西——不是不好——但免费的——能撑多久?撑不下去了——关门了——你儿子学一半——找谁去?
输液室里安静了几秒。那个打点滴的老人抬起头——沈医生——我多嘴问一句——创业中心——还能撑多久?外面都在传——说撑不过今年了。
沈若溪正在整理血压计的袖带——她的手没有停——外面怎么传的?
说那个新来的年轻人——背后有人——有钱——能烧。萧教官那边——没钱没势——光靠学费——撑不了多久。
沈若溪把血压计放回柜子里——转回身——大爷——创业中心开了两年半——两年半之前——也有人说撑不了多久。现在呢——不仅没倒——还越做越大了。你想想——一个开了两年半的地方——和一个刚开两个月的地方——哪个更靠谱?
她没有提高声音——语气还是那么平——但输液室里——没有人再接话了。
那个打点滴的老人看了她一眼——沈医生——你说话——跟你老公一样——不紧不慢的——但听着就是让人没法反驳。
沈若溪笑了笑——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—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。一句话让病人闭嘴——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——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晚上。萧策回到家的时候——沈若溪坐在堂屋里——没有在做饭——面前放着一杯水——像是在等他。她在等萧策回来——晚上她把听到的信息整理给萧策——这是她今天想好的事。
今天怎么不做饭?
想先跟你说几句话。
沈若溪把今天在输液室里听到的那些话——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不只是议论——还有一些细节。那个打点滴的老人的女婿——在县里上班——说县人社局最近换了一个新来的副科长——跟许家走得很近。还有一个来看病的年轻人——说是从省城回来的——说省城那边有人在查远山镇的事——但查什么——不知道。
这些消息——有没有用?沈若溪问。
萧策看着她——沉默了几秒——有用。
那个副科长——叫什么名字——你认识吗?
不知道名字——但我知道县人社局最近是来了一个新副科长——不是孟德明那条线的。应该是许文柏安排的人。
沈若溪点了点头——那省城有人在查远山镇——你觉得是谁查的?
韩铁军。萧策的声音很肯定——他说过——有人在整理材料。但没想到——已经查到远山镇了。
那——那个副科长——叫什么——要不要我去打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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