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四百零二章 入冬的第一场雪
年关将近的时候——远山镇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雪从傍晚开始下——到晚上就已经积了半尺厚。远山镇的屋顶全白了——树枝被雪压弯了——路灯的光在雪地上反射出一层黄色的光晕。
萧策站在办公室窗前——看着外面的雪。周猛推门进来——手里端着一碗泡面——哥——食堂关门了——大刘说明天才能买菜——今晚先将就一下。
他把一碗放在萧策桌上。萧策接过来——没有吃——放在桌上。手续——跑得怎么样了?
消防过了——税务也过了——但教育那边的资质审核——卡住了。王主任说要等县里的批复——县里说要等市里的意见——市里说要等省厅的——一圈下来——十五天肯定不够。
萧策没有说话。他撕开泡面的盖子——倒进热水——拿书压上。
老韩那边有消息吗?
他说在查——但许文柏做事很干净——不容易抓到把柄。
萧策没有再问。他靠在椅背上——看着窗外那些纷飞的雪。
哥——你说——这个年——能过好吗?
萧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泡面——吃了一口。能。这个年——一定能过好。
深夜。雪停了。萧策走出办公楼——朝老宅的方向走去。路上的雪已经没过了鞋面——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。远山镇在雪夜里格外安静——连狗叫声都没有。他一路走——脚印在身后留下一串。推开门——老宅院子里的雪也积了厚厚一层。枣树的枝条上挂着雪——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站在院子里——没有急着进屋。他看了看那棵枣树——夏天的时候——安安在那棵树下捡过枣。现在它光秃秃地站在那里——雪压在枝头上——但枝干没有断。
他进了屋。安安已经睡了。沈若溪坐在堂屋里——手里拿着安安的一件旧毛衣——在缝袖口上松了的一根线。看到萧策进来——她抬头——吃饭了吗?
吃了。泡面。
沈若溪放下毛衣——明天——我去买点菜。过年了——不管怎么样——过年总要好好过。
萧策在她旁边坐下——若溪——你说——我是不是太轴了?别人免费——我不降。别人卡我——我不低头。明知道背后有人——我还是硬碰。
沈若溪拿起毛衣——继续缝——你不是轴——你是心里有数。你降了——就永远比他矮一头。你不低头——他就永远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底牌。她缝完了——把线咬断——把毛衣叠好放在一边——萧策——你做的是对的。继续做下去。
第二天早上——雪还在下——但小了。萧策推开院门的时候——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塑料袋。里面装着两条烟——一瓶酒——还有一张纸条——萧教官——快过年了。一点心意。谢谢你当年给我家娃一个出路。——第三期学员家长。
没有署名。萧策站在门口——看着那个塑料袋——雪落在上面——很快化了。他把塑料袋捡起来——放在门廊下——没有拿进屋。他站在门口的雪地里——抬头看了看天——雪落在他的脸上——冰凉——但他没有躲。年——还是要过的。过了这个年—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萧策走进办公室——周猛已经在了——桌上放着一份名单——哥——昨天晚上——又有两个学员打电话来——说明天回来上课。算上之前回来的——现在一共回来了十九个。
十九个——还剩二十多个没回来。
那些人——可能不会回来了。他们觉得——那边虽然关了——但也没必要再回来了。去哪学不是学——他们可能去别的镇上了。
那就让他们去。去别的地方学的——学好了——也是远山镇的人。他们找到工作——也是远山镇的体面。萧策脱下外套——他们想回来——自然会回来。不想回来——你拉也没用。
周猛没有再说话——他在萧策对面坐下来——也开始整理自己的文件。窗外的雪停了——屋顶上的雪开始化了——一滴一滴的水从屋檐上滴下来——在水泥地上打出细小的声响——像某种不急不慢的倒计时。
晚上。萧策回到家——安安趴在桌上写作业——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。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——安安——作业写完了吗?
还有两道题。
写完了吃饭。
萧策在灶台边站定——若溪——明天——我去一趟省城——去找一个人——韩铁军介绍的——在事务厅工作的人。看能不能找到另一条路。
沈若溪没有回头——那你去吧。家里有我。
周猛走过来——哥——我跟你一起去省城。
不用。你盯着创业中心——我不在的时候——你说了算。
周猛愣了一下——我说了算?
嗯。训练照常——纪律照管——有事给我打电话。
周猛站直了——行。你放心去。
萧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——回头看了一眼。周猛站在门口——表情认真——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周猛了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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