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靠着墙。肋骨疼得他额头冒汗。但他的眼睛还抬着。看着萧策。
谁让你来的。
萧策问。
那人没说话。
萧策蹲下来。
他把断刀横放在膝盖上。刀尖垂向地面。
谁让你来的。
他又问了一遍。声音和刚才一样平静。
那人张了张嘴。嘴角有一丝血。他咳了一声。
方志远的人。
萧策的手在刀柄上停住了。
让我来看看。
看什么。
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收手了。看看——他老婆孩子是不是真的在这里。
萧策没有说话。
他蹲在那里。看着那个人。
秋风从院子里穿过去。枣树的叶子响了一阵。又安静了。
你看到了。
萧策说。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那人没有说话。
你回去。
萧策站起来。他没有再看那个人。他走回枣树下。
走了两步。停下来。
告诉方志远——
他背对着那个人。
他再派一个人来——不管是谁——我不管他在省城还是在哪儿。我会去找他。
声音不高。很平静。
但那个人靠着墙。看着萧策的背影。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那不是威胁。
那是一句陈述。
萧策走回枣树下。把断刀放在石凳上。
他站在树下面。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落下来。落在他的肩膀上。落在他的手背上。那道光一跳一跳的。
他伸开手指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没有抖。
沈若溪从厨房里走出来。怀里还抱着安安。安安还在睡。
她走到萧策身边。
没有说话。
她站在那里。空出一只手——握住了萧策的手腕。
萧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面——
沈若溪说。
面还在锅里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萧策嘴角动了一下。
糊了没有?
去看看。
沈若溪转身走进厨房。萧策跟在她身后。
那个人已经从墙根消失了。
门槛外面,地上有一片落叶。被踩过的。碎了一角。
萧策站在门口。看了一眼。
他把门关上。
门吱呀一声。合上了。
插销落下来。
他转身。
灶台上的水还在冒着热气。面条没有糊。沈若溪正在捞面。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安安还没醒?
先吃。给她留着。
萧策在灶台边坐下来。
沈若溪把面端到他面前。碗里卧了一个荷包蛋。葱花浮在汤面上。
热气升起来。带着面的香味。
萧策低头。拿起筷子。
沈若溪没有出去。她靠在灶台边上。
看着他吃。
萧策吃了几口。停下来。
若溪。
面条还行。
沈若溪笑了一下。
废话。我煮的。
萧策没有接话。他低下头。继续吃。
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。照在灶台上。照在冒着热气的碗上。照在安安的头发上。
安安在沈若溪怀里。睡得很沉。嘴角还挂着那点枣汁。
红色的。已经干了。
萧策吃完面。放下碗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灶台边。伸手把安安接过来。
安安在他怀里动了一下。换了个姿势。眼睛没有睁开。
你们吃。我抱她。
沈若溪没有说话。她看着他的背影。看着他抱着安安走出厨房。
萧策走到枣树下。
他坐回那条石凳上。
安安趴在他腿上。继续睡。
秋风从树顶吹过。叶子又落了几片。
石凳上放着一把断刀。旁边的石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——匕首放过的地方。匕首已经被他收起来了。
萧策把断刀拿起来。
刀身映着午后的光。那道断痕清晰可见——不是新的。很多年前就断了。
但他一直留着。
他想起父亲把刀交到他手里的那个下午。刀已经断了。但父亲说了一句话——
断了也是刀,照样能守住东西。
萧策把刀翻过来。
刀背上有一道新的痕迹——很浅——刚才那一砸留下的。
他在上面摸了一下。
然后把刀放回墙上。
刀挂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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