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三百六十五章 代价
萧策没有继续追问孟德明的去向。他换了一个话题,一个他准备了很久的话题。这个话题在他心里存了很久,从他知道父亲不是正常死亡的那一天开始,他就在等一个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。
现在这个人坐在他对面。
赵司长,你刚才说的那些人里,有没有人因为这些事受到过实际的伤害?
赵维民的目光躲了一下。这个微小的动作已经给了萧策答案。
他一个一个地报出名字。
刘国庆。退伍兵,安徽人。安置费被截留之后,他妻子生病没钱治,走了。他后来去省城上访,在路上被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撞了。肇事者至今没有找到。
赵维民没有回答。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,像是要在木纹里寻找什么答案。外面的风穿过院子,吹动堂屋的门,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动。他在这声响动里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王建军。云南边境的退伍兵,因为举报安置费被挪用,被人打断了右腿。打他的人至今没有被抓。
赵维民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滑动了一下,像是在擦掉什么不存在的污渍。
李秀兰,一个退伍兵的母亲。她儿子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。按规定应该发放的抚恤金,被扣了一大半。她去问,被人挡了回来。后来她身体状况越来越差,不到六十岁就走了。
萧策停了下来。他看着赵维民。
这些人,你认识吗?
赵维民的手握在杯子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……不认识。
他们是为你那个系统付出的代价。
赵维民没有说话。窗外的光线彻底暗了,院子里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。谁也没有起身去开灯。
萧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,推到赵维民面前。
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站在一辆自行车旁边。照片有些泛黄了,边角卷了起来。
我父亲,是误杀还是灭口?
赵维民低下头,看着那张照片。萧策的父亲,一个普通的法律援助律师。他曾经坐在赵维民的办公室里,问过他同样的问题。他没有拿到答案。
赵维民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久到院子里的夜风完全冷了下来,久到远处烧秸秆的烟气已经散了。
你父亲不是误杀。
萧策没有动。他的手指停在桌上,一动不动。
我知道这个答案不能让你好受。但你既然查到这里,你有权利知道真相。
谁下的命令?
我不知道。我只能确定不是孟德明亲自下的。孟德明不会做这种事,不是因为他心软,是因为他不会留下直接证据。
那是谁?
中间人。具体是谁我不知道。但我猜,应该是通过那条通道进境的人做的。你父亲查到的信息,威胁到了那条通道的安全。
黑蛇。
赵维民没有说出这两个字。但萧策知道。
他把照片从桌上收了回来。他看到赵维民的目光追随着那张照片,但最终没有说什么。
赵司长,最后一个问题。
你问。
你为什么今天愿意来见我?
赵维民没有马上回答。他坐在黑暗中,像一个轮廓模糊的影子。
因为时间不多了。
什么意思?
孟德明要走了。他申请了去国外治疗,不是假话,他确实有心脏病。但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走,不是因为身体。
是因为吴启航被纪委叫去谈话。孟德明知道吴启航扛不了多久。他想在吴启航扛不住之前,把跟这条线有关的所有证据都处理掉。包括那本账。
赵维民抬头看着萧策。黑暗中,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。
如果孟德明走了,那本账也会消失。二十年的真相,就永远沉在水底了。没有人会知道那些钱去了哪里,没有人会知道那些受害者是怎么被处理的,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系统是怎么运转的。它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萧策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黑暗中,看着赵维民的轮廓。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院墙外面是村庄的轮廓,零星有几盏灯亮着。他看着那些灯,像是要从那些微弱的光里找到什么答案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我不会让他走的。
赵维民没有说话。但萧策能感觉到,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赵维民的身体像是终于放松了一点。也许赵维民等了一晚上,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萧策从窗边转过身来。秋天的凉风从窗外吹进来,把桌上那张照片的边角吹得微微翘起。
从这一刻开始,没有退路了。
>>>点击查看《战神归乡,谁动我家人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