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。宋薇跟报社内部一个相熟的编辑聊了几句,那个编辑当天就把消息带到了晚上的饭局上。饭局上坐着的人来自不同的单位和行业,其中一个,是省城某部门的办公室主任。
第二天上午,那个办公室主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一个跟孟德明有交情的老同事。
第三天下午,宋薇安插在省城金融圈的线人传回话来:有人在打听消息。想知道吴启航到底说了什么。
鱼,开始咬钩了。
第四天,陆远征到了远山镇。他带来了一个消息:有人去过老周家了。昨天下午有人去敲门,问老周生前留下的材料。老周的爱人没开门,说东西都烧了。
萧策抬起头:看清长什么样了吗?
戴口罩,帽子压得很低。没看清。
他们动手了。你放出的消息起作用了。
这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他们紧张了,就会更狠。
萧策没有说话。他知道陆远征说得对。
陆叔,你把老周箱子里的材料全部复印一份。原件交到韩铁军手上。
第五天,韩铁军从省城打来了电话。
萧策,今天上午有人来纪委找我。一个以前在部委工作过的老同事。他说有人托他带个话,孟德明的事可以谈。
他说的不是到此为止,是可以谈。他们想跟我们谈条件。
你怎么回的?
我说,不需要谈。吴启航的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。不是你们说停就能停的。
萧策握着手机,沉默了几秒。
他们想弃车保帅,用孟德明来换平安。但他们的反应,说明计划奏效了。他们现在觉得吴启航真的供出了孟德明。他们在慌。
韩叔,你注意安全。他们已经坐不住了。坐不住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我知道。
挂了电话,萧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现在,S网络的核心成员已经基本清晰了,孟德明是操盘手,郑明远管资金,吴启航是接班人,陈国栋落地执行。
但这个网络真正的核心,那个建立系统的人,那个坐在中山路18号主位上的人,还没有浮出水面。
如果孟德明只是管家,那么管家被围猎的时候,主人一定会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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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萧策回到家。
沈若溪正在客厅里哄安安睡觉。安安趴在她肩膀上,已经昏昏欲睡了,小手抓着妈妈的衣领。
沈若溪看到萧策进来,轻声说:吃了没?
吃了。
萧策换了鞋,走过去在沈若溪旁边坐下。安安已经睡着了。沈若溪把女儿轻轻放在婴儿床上盖好被子,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。
怎么了?
我今天做了一件事。放了一个消息出去,说吴启航供出了上面的人。现在那些人开始慌了。
沈若溪没有说话。
他们想弃车保帅,用孟德明来换平安。但我不是冲着孟德明去的。
沈若溪沉默了一会儿:你要找的,是那个真正坐在主位上的人。
你打算怎么做?
萧策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远山镇的夜晚很安静。路灯亮着,街上没有人。
他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。但他知道那些人不会沉默太久。
他转过身来:若溪,这几天你带着安安去你妈那边住几天。
沈若溪没有说话。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。
我不走。我是你老婆。你在这里,我就在这里。
你从北境回来那天跟我说过一句话,你说,我回来了,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。我相信你。
萧策握着她的手。没有松开。
那天晚上他失眠了。他躺在床上听着沈若溪的呼吸声和安安偶尔发出的梦呓,没有想那些线索。他在想一件事,他制造的消息已经把孟德明逼到了墙角。
孟德明只有两条路:跑,或者反击。如果他跑,韩铁军已经在车站和机场布控。如果他反击,他一定会找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人。
而萧策等的,就是那个人。
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地板上。
萧策看着那道光。
来吧。让我看看你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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