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个是真正致命的。墙皮脱落、灯泡不亮、发票不规范——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创业中心都能找出几百个。他翻来覆去就拿这些东西说事,说明他手里没有真正的把柄。
那……那他为什么要来?
因为他就是来恶心我们的。萧策说,吴启航让他来的。他的任务不是找到我们的问题,而是制造一个问题——让我们在三天之内,必须做出反应。
什么反应?
要么认怂,求他们高抬贵手。要么硬顶,被他们关停。
周猛沉默了。
他明白了——这根本不是什么质量检查,这就是一份工作任务。马德胜就是来完成任务的。他的任务,就是让萧策难受。
那我们怎么办?
萧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几秒。
他们住在哪?
什么?
检查组——住在哪?
镇上的招待所。听说包了三个房间。
萧策把目光收回来。
什么行?
三天。萧策说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,但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,够了。
周猛看着他,不明所以。
但萧策没有解释。他转身走回办公室。
桌上的文件还摊开着——创业中心所有的审批手续、资质证明、消防验收报告、财务审计报告。
萧策坐下来,一份一份地翻看。
他不是在看有什么问题——他早看过无数遍了。
他是在确认——这些东西,够不够让那个姓马的闭嘴。
翻完之后,他把文件收起来,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,给沈若溪发了一条消息。
三天时间。够用了。
沈若溪很快回了:别冲动。按规矩来。
萧策看着那条消息,笑了一下。
按规矩来。
他当然会按规矩来。
但那个姓马的,恐怕还不知道——他这次踢到的,是一块铁板。
——
当晚,萧策去了镇招待所。
他没有走正门。招待所后面的围墙有一处铁栅栏缺了一根,他侧身穿过去,踩着花坛边沿绕到了侧面的走廊。
马德胜的房间在三楼,走廊尽头。灯还亮着。
萧策站在门外,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。声音压得很低,但隔着一扇木门,断断续续能听到几个词——
……已经按你的意思办了……三天期限……他翻不了天……
停顿。然后,
……你放心,他一个退伍兵,能有多大能耐……
萧策没有敲门。他拿出手机,打开了录音功能,放在门缝底下。等了大约四十秒,电话挂断了。房间里面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。
萧策收起手机,转身下楼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跟一个端着泡面的服务员擦肩而过。服务员看了他一眼,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从三楼下来,但什么也没说。
萧策走出招待所,在路边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。
三楼的灯灭了。
他拿出手机,把那段录音发给了秦志刚,附了一行字:保存好。以后可能用得上。
然后他朝创业中心的方向走去。
秋天的夜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。但他没有加快脚步。
三天。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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