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下一局
晚上,萧策一个人出了门。
临出门前他去了一趟安安的房间。沈若溪刚把孩子哄睡着,正轻手轻脚地从摇篮边站起来。看见萧策推门,她把食指放在嘴唇上——嘘。
萧策站在门口,看着摇篮里的安安。孩子睡着了,嘴角微微翘起,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,落在孩子的脸上,像铺了一层银粉。
沈若溪走到他身边,也看着摇篮里的孩子。两个人并肩站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沈若溪轻声说:你要出去?
去哪?
山顶。想坐一会儿。
沈若溪没有追问。她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——动作很轻,像在给安安盖被子一样轻。
早点回来。
萧策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安安,然后转身出了门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哪。
这条路他很熟。小时候他跟着他爸上山砍柴,走的都是这条路。后来他当了兵,每次回家也都会走这条路——到山顶上坐一会儿,看看整个远山镇。
山顶有一块大石头,平坦得像一张床。他就坐在这块石头上。
月亮很好。不是满月,是弯月,但月光很亮,把整座山都照得清晰可见。山下的远山镇像一幅画铺在面前——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远处。
萧策看着那些灯火,没有说话。
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山风灌进他的肺里,带着泥土的味道,还有远处谁家的炊烟。
他坐了很久,脑子里什么都没想。
就只是看着。
看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。看着这个他用命守下来的地方。
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么安静地坐着是什么时候了。在北境的时候,每天都在打仗,没时间安静。回来之后,也一直在忙——忙妹妹的事,忙母亲的事,忙村里的事,忙创业中心的事,忙黑蛇的事。
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过。
但今晚他停下来了。
因为有些事,需要想一想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,抽出一根点上。他不常抽烟,但偶尔会抽一根——在需要想事情的时候。
烟雾在月光下飘散,像一层薄纱。
他想起了刚回来那天。
那天他下了火车,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,又走了四十分钟的山路,才到远山镇。他穿着旧军装,背着一个包,包里装着两件换洗的衣服和那把断刀。
那个时候他不知道,这一回来,就再也走不了了。
他想起了赵德彪。
一个光头村霸,拦在村口跟他叫板。他只用了一拳就让赵德彪跪了——那一拳他没忍住,用了全力。赵德彪在床上躺了半个月,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惹他。
他想起了陆景深。
那个穿着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、说话慢条斯理的男人。表面上是个成功的商人,实际上手上有好几条人命。陆景深是他在远山镇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对手。
但陆景深也倒了。
他想起了黑蛇。
那个从边境那头来的亡命之徒,带着一群雇佣兵,想要踏平远山镇。黑蛇头目被他亲手杀了,用的是他爸留下的断刀。刀刺进胸口的时候,黑蛇头目的眼睛瞪得很大,好像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退伍兵手里。
萧策吐了一口烟。
这些人都没有了。但问题还在。
因为这些人背后,还有一个人。
S。
他不知道S是谁。不知道是男是女,多大年纪,长什么样子。他只知道这个人藏在暗处,藏在体制的缝隙里,用权力和金钱织了一张网。
这张网困住了他爸。
他爸当年查到了S的线索,然后就被灭口了。那些人做得很干净——没有车祸,没有他杀,只是一场因病逝世。他爸的身体一直很好,但说走就走了,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。
萧策把烟头按灭在石头上。
风又吹过来,比刚才更大了一些。山下的灯火在风里闪烁,像无数只眼睛。
他想起今天宋薇打来的电话。
永信咨询。海星资本。刘永信。
一条线从远山镇一直延伸到澳门,延伸到海外。这条线上织着吴启航的名字,也织着S的名字。
宋薇说证据还不够直接。但她在接近了。
陈维远在珠海找刘永信。如果找到了,这个口子就能撕开。
陆远征在省城盯着吴启航。但他盯不了太久——吴启航的机票已经订了。
时间很紧。
但萧策不慌。
在北境打仗的时候,他学会了一件事——越是紧张的时候,越不能慌。慌了就会犯错。对手在等你犯错。
他不犯错。
他已经等了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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