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三百一十八章 旧伤
回到老宅的时候,沈若溪已经起来了。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抱着安安晒太阳。安安醒着,眼睛圆溜溜的,看着头顶的枣树叶子。
回来了?沈若溪看着他。
去哪了?
山上。去看看我爸。
沈若溪没有追问。她看到萧策鞋上沾的泥和露水,就知道他走了不少路。
吃早饭吧,我煮了粥。
萧策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沈若溪刚出院,就下厨了。
你煮的?
嗯。村里小卖部买了米,将就能吃。
萧策走到厨房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灶台上放着两碗粥,还有一碟咸菜。粥煮得不算好,有点稀,但冒出热气,香味淡淡的。
他心里一暖。
洗把手,吃饭。安安刚喂过,能睡一会儿。
萧策在院子里洗了手。水是井水,凉凉的,浇在手上很舒服。他洗完手回到厨房,沈若溪已经把安安放在屋里的小床上,在桌边坐着等他了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一人一碗粥。
沈若溪吃了几口,抬头看着他。
萧策。
你背上的伤,换药了吗?
萧策顿了一下。
换了。
谁换的?
萧策没答。
沈若溪放下筷子看着他。你自己换的?
萧策还是没答。
吃完饭,把衣服脱了,我看看。
不用。
我看看。
沈若溪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她是一个医生,在医院里她见惯了伤口。但萧策的伤不一样,那是她丈夫的伤。
萧策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吃完饭,沈若溪收拾了碗筷。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——她出院的时候从医院带了一些纱布和药水。
进屋。
萧策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着她进了西屋。
西屋是他小时候住的那间。屋里有一张木床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。书桌上还放着他以前看的书,都落了一层灰。
萧策站在床边,脱了外套,脱了里面的 T 恤。
沈若溪站在他身后,看到了他的背。
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萧策背上的伤。但每一次看到,她心里都会揪一下。
他的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。旧的疤痕叠着新的疤痕,长的短的,深的浅的,像一张地图。有的是刀伤,有的是弹片伤,有的她看不出来是什么伤。
最显眼的是左肩胛骨下面的一道。那道疤很长,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,像一条蜈蚣趴在背上。那是贯穿伤,子弹从前胸打进,从后背穿出。
沈若溪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疤。萧策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
这是哪次?她问。
北境。三年前。
疼吗?
当时疼。后来不疼了。
沈若溪的手从他的背上滑过。她的指尖很凉,碰到他的皮肤时,萧策感觉到一种跟疼痛完全不同的感觉——是暖的。
她的手指停在新添的几道疤上。
那是前几天跟黑蛇的人交手留下的。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但还没有完全愈合,周围还泛着红。
伤口有点发炎。沈若溪说。
没事。
别动。
她打开药水瓶,用棉签蘸了药水,开始给他消毒。药水碰到伤口的时候,萧策的背猛地绷紧了。但他咬住牙,一声没吭。
沈若溪的动作很轻。她尽量不让棉签直接碰到伤口,而是从伤口周围慢慢往里擦。她是医生,知道怎么处理伤口不让人疼。
涂完药水,她拿起纱布开始包扎。她的手绕到萧策胸前,把纱布一圈一圈地缠过去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。沈若溪的脸几乎贴着萧策的后背。她呼出的气扫在他的皮肤上,温温的。
缠完纱布,沈若溪没有松手。
她的手指停在萧策的背上,轻轻划过那些疤痕。
一道,又一道。
她没有说话。萧策也没有说话。
屋子很静。窗外的风穿过枣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远处有鸡在叫,有人在说话,但那些声音都很远,像隔了一层水。
沈若溪的手指停在他腰侧的一道疤上。那道疤很细,但很长,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。
她的指尖跟着疤痕的走向慢慢移动。从头到尾。
萧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背上划过。那种触感很轻,很慢,像在描一幅画。
沈若溪还是没有说话。
她不是不想说话。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些伤疤横七竖八地交叠着——刀伤、弹孔、灼痕——她数得清疤痕,数不清背后的故事。
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。纱布很粗糙,她的脸很柔软。
萧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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