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进来的是周猛。
他身上还缠着绷带。左肩的伤口被纱布包裹着,纱布上透出一点淡黄色的药渍。但他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。
哥,听说你回来了,我就过来看看。
萧策抬头看了他一眼:伤怎么样?
没事。周猛咧嘴笑了一下,皮外伤。医生说了,养几天就好。
那就好。
周猛走到桌前。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记。
你在做准备?
岩龙会来。
什么时候?
很快。
周猛沉默了一下。然后他拉开椅子,在萧策对面坐下来。
哥,我有一个问题。
你为什么,一定要自己扛?
萧策的手指,在地图上停了一下。
周猛继续说:从普洱开始,到河谷,到现在,你每次都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上。我们这些人,跟着你,不是来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的。
萧策放下笔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看着周猛。
周猛。
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北境回来。
……知道。
我回来的时候,心里只有一件事。找到杀我父亲的人。当时我以为,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事。
他停了一下。
但后来,我发现不是。
我有了沈若溪。我有了萧念。我有了创业中心。我有了你们,
他指了指周猛。
你们这些人,跟着我。不是因为我能打。是因为,你们相信我。
所以,我不能让你们出事。
周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萧策抬手,打断了他。
你不用劝我。我知道我在做什么。
周猛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了一句话,
那岩龙来了,你打算怎么办?
萧策的目光,重新落在地图上。
等他来。
,
天亮了。
早上七点。
远山镇,像往常一样苏醒过来。
街边的早餐摊开始冒热气。卖豆腐脑的大爷推着三轮车,停在镇政府门口。几个早起的老人在公园里打太极。
一切看起来,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创业中心的大门,从里面反锁了。
院墙上,有人加装了铁丝网。锋利的那种,不是装饰。
三楼阳台,多了一个不起眼的沙袋堆。从下面的街道上看不到,但如果有人从远处往创业中心开枪,那个沙袋堆可以提供掩护。
萧策站在三楼的窗边。
他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阳光很好。小镇很安静。
但他知道,这安静,不会持续太久了。
他转过身。拿起桌上的断刀。
刀鞘已经重新绑好了,用黑色的伞绳。他把它插在腰带上。
他走下楼。
院子里,所有人都在。
周猛站在队伍前面。他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,但手里已经握着一把猎枪了。
刘响靠墙站着。长枪横放在膝盖上。他在擦枪,动作很慢很仔细。
张海在整理弹药。几盒子弹,摆在地上。他一颗一颗地数着。
其他人,分散在院子的各个角落。
有人在磨刀。有人在检查绳子。有人在固定梯子。
每个人,都在做自己的事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那种沉默,不是恐惧。是一个人做好了准备之后,才会有的安静。
萧策站在台阶上。看着所有人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院子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昨天晚上,河谷那一仗,我们打赢了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但仗,还没有打完。
黑蛇的指挥官,岩龙,还活着。他还有七八个人。他们带着枪。他们,正在往这里来。
院子里,没有人惊慌。
因为他们,已经猜到了。
萧策继续说:
我本来可以让你们全部撤离。把创业中心锁了,让警方来处理。
但我没有这么做。
因为我知道,如果让岩龙跑了,他会回来。不是明天。不是后天。是某一天,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。
他的目光,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所以,我们要在这里,彻底解决他。
萧策的声音,在院子里回荡,
怕的人,现在可以走。我不拦。
没有人动。
萧策等了五秒。
然后他没再说什么。
他转身,走进楼里。
断刀,在他的腰间,轻轻摇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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