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那三秒里,萧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像是陆先生在等他问这个问题,已经等了很久。
吴启航,我认识2021年帮他调到综合协调司的人。那一年有一批跨司调整。吴启航从政研室到综合协调司,不是常规升迁。当时帮他说话的人,姓陆。你不认识。但他是我的人。
这个人现在在哪?
去世了。2022年。车祸。珠海,横琴大桥上。一辆重型货车,追尾。对方全责,但那个货车司机,案底有涉毒前科。
萧策握着手机的手,微微一紧。
陆先生,你到底是谁?
我叫陆远征。你父亲,是我的战友。也是我的救命恩人。1998年,南疆,他替我挡了一颗地雷。
萧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我查了你三年,从你从北境退伍回远山镇开始。你做的事情,跟你父亲一模一样。保护该保护的人,打该打的人。吴启航的事,我来查。等我消息。
电话挂断了。萧策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远山镇的街道。他忽然意识到,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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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,萧策回家。
远山镇的秋天,天黑得越来越早。六点钟刚过,街灯就亮了。他走在回家的路上,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,包子铺正在收摊,老板娘把蒸笼一摞一摞往店里搬,热气在路灯的光线中升腾消散。
他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突然站住了。
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。是听到了什么,或者说,是没有听到。这个时间点,巷子深处应该有狗叫声。但今晚没有。
萧策的手垂在身侧,没有握拳。但他的重心已经微微下沉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脚步的节奏跟刚才一样,不快不慢。
走了七步。
左侧的黑暗里,一股风声扑过来。
萧策没有回头。他向左横跨半步,右手抬起,直接架住了那一击,是一根铁棍,砸在他小臂上发出闷响。他没有管痛感,右手顺着铁棍往前一滑,抓住了对方的手腕,猛地往下一拧,铁棍脱手,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,萧策的膝盖已经撞进了他的腹部。那人闷哼一声,整个人弓起来,跪倒在地上。
但这不是全部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第二个人从右后方冲上来,手里有刀。萧策侧身,刀锋擦着他的外套划过去,划破了一层布料。他没有后退,反而往前踏了一步,左手抓住对方握刀的手,右手一掌劈在对方肘关节内侧,匕首脱手。接着他一肘砸在对方下巴上,那人满嘴是血地倒了下去。
前后不到十秒。两个人倒地。
萧策正要收手,他听到了第三个脚步声。在巷子口的方向,很轻,在往后撤。
想跑。
萧策没有追。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铁棍,掂了一下分量,然后右手一甩。铁棍旋转着飞出去,精准地砸在那个正要跑的人的膝弯上。那人惨叫一声,单膝跪地,痛得站不起来。
萧策走过去。他站在那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谁让你来的?
那人抱着膝盖,疼得满头是汗。他抬头看了看萧策,嘴唇哆嗦了一下:……S说,你阻碍太大了。让我们,给你一个教训。
萧策蹲下来,目光平视着那人的眼睛。
回去告诉S,他的教训,我收到了。但下次,不用派你们来。我自己去找他。
他站起来,拿出手机拍了那人的脸,一张清晰的正面照。
然后他转身,没有回家,他顺着那三个人来的方向走。巷子外面有一辆灰色的捷达停在路边,车门还开着,是他们开来的车。萧策看了一眼车牌,粤C,珠海牌照。他记下车牌号,又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里面,后座上放着一台对讲机和一卷胶带。
他没有动那些东西。但他把车牌号发给了周猛:查这个车。珠海牌照。
发完消息,他把手机收起来,这才转身往回走。回到家门口的时候,他在台阶上站了几秒钟,拍了拍外套上的灰,被刀划开的地方露出白色的衬里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进去,先在门口把外套脱了,拿在手里,然后才推门。
沈若溪在厨房里。锅里的汤冒着热气。她听到门响,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:今天怎么晚了?
路上碰到几个朋友,聊了几句。
沈若溪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手里的外套上停了一下。但她没有追问。
洗手吃饭。
萧策走进卫生间,打开水龙头。凉水冲在他手上,流过指缝,流进白色的洗手池里。他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没有伤。
然后他低头,把外套翻过来看了一眼那道刀口。
如果是三年前的自己,第二刀根本不会碰到他。
他关掉水龙头,擦干手,走出去。
饭桌上,安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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