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百五十七章 缺口
孟德明被中纪委带走的那天早上,萧策去了北京。
他没有进纪委大楼——就站在马路对面的早餐摊旁边,端着一杯豆浆。
秋天的北京早晨,气温很低。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,站在蒸笼冒出的白气后面,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早餐顾客。
七点四十分——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纪委门口。两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先下车,站定,然后车里走出来第三个人——孟德明。
他没有戴手铐。但整个人已经不像上次在电梯里见面时那样从容了。头发乱了,没有打领带,西装外套皱巴巴地裹在身上——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萧策没有动。他端着豆浆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孟德明被两个纪委干部一左一右护着往门口走。走到台阶前的时候,他抬头扫了一眼街道——可能是最后一次看看外面了。
然后他看到了萧策。
隔着车流,隔着早晨的汽车尾气和包子铺的热气,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。
孟德明的脚步顿了一下——非常短的一下。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被两个人架着走进了大门。
一个字没有说。
但萧策看到了那个眼神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。是闪躲。
你做贼心虚了。
萧策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,把纸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,转身往地铁站走去。
——
北京那边的消息传回远山镇,是第七天。
韩铁军约了萧策在省城那家茶馆见面。秋天的尾巴已经过去了——院子里桂花树的花早就谢了,地上落了一层枯叶,风吹过来的时候在水泥地面上沙沙地滚动。
韩铁军比上次看起来疲惫了一些。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。眼袋重了,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。
中纪委六室那边有反馈了。孟德明进去的第三天——开口了。
说什么?
他说他做的事——不是一个人的主意。
萧策的目光没有动。等着。
他供了一个人——不是名字。是一个代号。。
萧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S。SSH。S先生。
他供出了什么——关于S?
他说S是澳门那边的中间人。永信咨询的合同——是S牵的线。但他没见过S本人——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一个叫陈裕成的澳门人转达的。
陈裕成。又是这个名字。两年前注销护照、行踪不明的澳门人。
韩叔——陈裕成很可能已经不在了。
什么意思?
他的护照被注销了——但注销手续不是他本人办的。一个没有家属、没有固定地址的澳门人——护照被注销之后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——最大的可能是——他已经被人处理掉了。
韩铁军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。
如果你说的是对的——那这个S——不是在躲。他是在灭口。
但他漏了一个。
曹永强。
韩铁军看着他:曹永强在哪?
不知道。但他来过远山镇——在我面前露过面。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。但他开的那辆车——粤港两地牌——从远山镇出去之后去了昆明。停车在经开区一家酒店,那家酒店是鼎盛系外围公司名下的产业。
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?
坐等S出牌。萧策放下茶杯,他灭了一个陈裕成,但曹永强还活着。他会坐不住的。只要他动,我就有了靶子。
如果他不动呢?
萧策看着窗外。茶馆外面的小巷很安静,一个老人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过。
他会动的。他那种人,习惯掌控局面。一旦局面脱离掌控,他会慌。慌了就会出错。出了错,我就能看到他。
韩铁军没有说话。他端起茶杯,茶水在杯沿碰了一下。
你比你父亲,更像一个猎人。
,
三天后的凌晨四点半。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。
萧策在黑暗中睁开眼。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来电显示,陈维远。他接起来,声音清醒得像白天。
人到了。
萧策从床上坐起来。他没有开灯,黑暗里,他的轮廓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的一层薄薄的银边。他压低声音,拿着手机走到客厅。
什么情况?
我的人在北海港接的。坐的是一艘运沙船,从越南海防过来的。海上漂了二十个小时。人很虚弱,但他上船之前被人喂过水和干粮,神志清醒。他带了一样东西,一本账本。手写的。封面写着SSH贸易记录
萧策站在客厅的黑暗中,手指攥紧了手机。
账本你看了吗?
翻了几页。不是完整的,是从2021年到2023年的部分记录。里面有出货量、收款账户、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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