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百五十章 山雨欲来
萧策在出发之前,先回了一趟家。
远山镇的家不大——一个院子,三间房。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,是搬进来的时候沈若溪种的。才两年工夫,已经长得比人高了。秋天正是花期,满院子都是甜的。
沈若溪在厨房里做饭。灶台上炖着排骨汤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安安蹲在院子里,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。看到萧策进来,她抬起头。
爸爸——
萧策蹲下来,看了看她画的——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,看不出是什么。
这是画的什么?
安安看了他一眼。然后低下头,继续画。
萧策没有站起来。他蹲在安安旁边,看着她画完那只——虽然最后还是没看出来是鸡。
但他一直蹲在那里。没有说话。
安安画完之后,抬头又看了他一眼。
爸爸,你要出门吗?
萧策愣了一下。
你怎么知道?
妈妈说的。妈妈说爸爸要出门,让安安乖。
萧策没有接话。他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头。
安安继续低头画——这次画了一个圆形,然后在圆上面加了几根竖线。
这是什么?
太阳。
他看了半天,还是没看出来是太阳。但他没有说。
沈若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她没有问他怎么了。在一起这么久,她知道——萧策想说话的时候会自己说。
吃饭了。
……
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吃晚饭。
菜不多——一个排骨汤,一个炒青菜,一盘腊肉。安安自己拿着勺子喝汤,洒了一半在身上。沈若溪用纸巾给她擦了擦,没有骂她。
秋天的傍晚,天黑得越来越早了。院子里的光线开始变暗。桂花香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。
萧策低头喝汤,没有说话。
沈若溪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,放在他碗里。他吃掉了。她又夹了一块腊肉放在他碗里。他又吃掉了。
你什么时候走?沈若溪问。
明天。
去几天?
不一定。
沈若溪没有追问。她用勺子给安安舀了一碗汤,放在她面前晾着。
萧策放下碗,看了她一眼。
若溪。
这次的事——比之前复杂。
沈若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然后继续给安安擦嘴。
我知道。她说。
没有多问。没有表现担心。她只是把安安面前的汤碗又往里推了推——怕安安打翻。
——注意安全。
两个人的对话就到这里。没有多余的话。但萧策知道——她什么都知道。包括那些他没有说的事。
这顿饭吃得很安静。安安喝完汤就开始揉眼睛——困了。沈若溪把她抱起来,对萧策说:你坐着,我哄她睡。
……
吃完晚饭,萧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。
沈若溪在屋里哄安安睡觉。安安的哭声传出来——困了,在闹觉。哭了几声没动静了——大概睡着了。
萧策坐在桂花树下面。空气里有花的甜味和夜里的凉意。
夜里的远山镇比白天安静得多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然后又归于沉寂。头顶的桂花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细碎的花瓣时不时落下来一两片,掉在他肩膀上。
他想着明天出发的事。省城——老邓说赵维民每个月都会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下棋。如果他想见到赵维民,不能直接上门,得找个合适的方式接近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萧念发来一条消息。
哥——明天你回来一趟吧。我在整理爸的遗物——有些东西,你应该看看。
萧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他没有马上回复。
父亲的遗物——他几乎没有整理过。不是没时间,是不想面对。父亲走的那年他还在部队,赶回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。后来他一直没有好好处理那些东西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,扣在石桌上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。
他低下头,盯着石桌的桌面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又拿起手机,回了一条:
好。明天下午到。
发完之后,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站起来。走到院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远山镇的街道很安静。路灯亮着。没有人。没有车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总觉得——风的方向变了。
他回到院子里,在桂花树下面又站了一会儿。屋里传来沈若溪轻轻哼歌的声音——在哄安安睡觉。那声音很轻,隔着窗户,听不太真切。
萧策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,看了一眼远山镇的方向。镇上的路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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