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二百四十一章 釜底抽薪
萧策从方志远的会客室出来后没有回远山镇。他直接去了机场。
候机的时候他给沈若溪打了一个电话。响了四声,她接了,声音带着小跑后的气息:刚才在给安安换衣服,她尿了我一身。电话那头传来含含糊糊的咿呀声,然后是一个清晰的拍手声。
听到了吗?她今天刚学会的。沈若溪说。
萧策握着手机,嘴角动了一下。
登机广播响了。他说:我登机了。好。到了说一声。
下一站——深圳。
鼎盛系的核心不在昆明,不在山东,在深圳前海。方志远的真正资金通道不是银行账户——银行账户已经被纪委冻了。他的通道是通过深圳的地下钱庄流向香港。物流仓库那笔八百万的未完成转账,走的就是这条通道。要彻底按住方志远,必须先断这条路。
萧策在深圳只有一个关系——他在北境时的老部下,姓邓,现在深圳银监局做技术工作。老邓接到他的电话时明显吃了一惊。两人约在罗湖一家茶餐厅见面。
老邓比萧策记忆中胖了一些,白衬衫黑西裤,已经有了公务员的样子。但看到萧策的时候,他还是当年那个习惯——站起来,腰板挺直。萧策没叙旧太久,把物流仓库那份流水拍在桌上。老邓戴上眼镜看了一会儿,一眼就看出了门道——这不是普通的转账,是通过第三方支付通道走的地下钱庄对敲流程。
这家科技公司——老邓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,我注意过。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可疑交易报告里了。
现在有了证据。萧策指着流水上的一个账户号,这条链的全貌都在这里。
老邓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:你把证据给我——我交给反洗钱中心。三到五个工作日,这家公司的账户会被冻结。
三天。
老邓咬了咬牙:我尽量。
两天后。深圳那家科技公司的全部账户被银监局紧急冻结。同时被冻结的还有它在香港汇丰银行的关联账户。
消息传到方志远那里的时候,他正在书房里看《资治通鉴》。程亮的电话打进来,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——那个跟了他十年、处理过无数危机、从未慌过的程亮,声音在发抖:方总——深圳那边的通道——被银监局端了。
方志远拿着书的手没有动。他真正在意的是深圳到香港的那条通道——那里还有他三千万的流动资金。那三千万不只是钱,是他的安全垫、是他在危机时刻翻身的本钱。现在全冻了。
……谁做的?
银监局。但线——应该是萧策递的。
方志远把书合上了。他忽然想起那天萧策说的第二句话——账做得很干净,但干净的意思是,只要穿透中间层,每一步都是证据。他以为萧策指的是纪委那条线。他低估了。萧策绕过了纪委,直接端了他的资金通道。
方志远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对手——不是把他当成一个当过兵的乡镇项目负责人,而是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。
被逼到墙角的时候,方志远做了一件事——不是投降,不是逃跑,而是反咬。
他派了四个人,去了远山镇。目标不是萧策——他知道那几个人伤不了萧策。目标是沈若溪。让萧策在乎的人付出代价,让他分心,让他停手。
那四个人在远山镇口下了车。他们在沈若溪的诊所对面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,车窗贴着深色膜。他们打算等她下班关门的路上动手——绑走,然后让萧策拿证据来换。
但他们不知道——周猛虽然去了济南,但他在镇上留了人。两个退伍兵,每天轮班在沈若溪诊所附近。
白色面包车停了不到二十分钟。一个的退伍兵注意到了——那辆车没有熄火,车窗贴了深色膜,不像本地人的车。他记住车牌号,走到巷子里给周猛发了条消息。
周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济南吃早饭。他看了三秒,放下筷子,直接给萧策打了电话。
哥。镇上有人盯嫂子。一辆白色面包,外地牌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萧策当时正在深圳机场等着飞回昆明。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。他握着手机,十秒后才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:把我留在家里的那个黑色袋子——交给盯梢的人。让他们先别动,等我回来。
周猛听出了那个语气——是在北境时下令最危险任务时的语气。收到。
萧策用了四个小时回到远山镇。那辆白色面包车还在。镇上已经入夜,路灯亮了起来。诊所的灯还亮着,沈若溪还没有下班。
萧策没有直接去诊所。他回了家,洗了把脸。冷水冲在脸上的时候,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眼神平静,但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他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,然后出了门。
他走到那辆白色面包车前。脚步不快不慢。夜色掩盖了他的身影。他敲了敲车窗。驾驶座的人摇下一条缝——看到是他,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萧策没有废话。手从车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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