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呢?
《三十年慈善面具下的犯罪帝国》。孙浩说。
周猛在旁边听得直搓手:这标题够狠的。
事实比标题更狠。孙浩看了萧策一眼,哥,说句实话,这篇报道出去之后,方济民在公众面前就彻底完了。三十年建起来的慈善家人设,一天之内会塌得干干净净。
那是他自己选的路。萧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。
布置完三条线,萧策在图上画了一个箭头,把三条线汇到了一起。
三组的时间节点。明天早上九点,商业组动手。上午十点之前,证据组完成移交。立案确认后,舆论组立刻发稿。最迟到明天下午两点之前,三条线全部打完。
有问题吗?
没人说话。
萧策环顾了一圈。
铁生。
你在公安系统,这次参与进来,会不会影响你?
陈铁生笑了一下,疤拉扯着他的嘴角,笑容看上去有点凶。
哥,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合法范围内。我是以举报人身份移交材料,不以警察身份参与案件。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。
你确定?
确定。这事我想得比你清楚。陈铁生的眼神很稳,当年在北境,你教过我们一句话——做对的事,用对的方式。我记着呢。
萧策没再多说,转头看向视频里的张建国。
建国,抓捕的时间呢?
张建国在那头低头看了一下文件:省厅那边的意思是,立案之后会立刻启动抓捕程序。方济民的住所和基金会总部同时行动,预计在明天傍晚之前就能完成。
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萧策的声音沉了下来,昨天你说方济民见了一个不在名单上的人,查出来了吗?
视频里,张建国的表情变得凝重。
查出来了。
他停顿了一下。
是北边来的人。
房间里的温度像是突然降了几度。
周猛的笑容消失了。林少杰放下了茶杯。孙浩抬起头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北边?周猛的声音压低了,多北?
北境。张建国说。
两个字落在房间里,像扔了一块石头到水面上。
萧策的表情没变,但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继续说。
这个人叫马奎。三十五岁,做边贸生意的,前几年因为走私被判过两年。关键是他以前的雇主——张建国看着萧策,是乌兰可汗。
乌兰可汗。
这个名字在房间里像一根刺。在场的几个北境老兵都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。萧策在北境征战五年,灭了三十六寨,其中势力最大的那个寨主就是乌兰可汗。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,萧策以三百人破敌三千,一刀斩断了乌兰可汗的旗帜。
乌兰可汗最后被生擒,关进了军事监狱。
但他的残余势力一直没有彻底清除。
方济民和乌兰可汗的人有联系?陈铁生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寒意。
目前只确认了这一次接触。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,但时间点太巧了——偏偏在我们准备收网的时候。
萧策沉默了十几秒。
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。
计划不变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
明天九点,按原计划执行。方济民那边多出来的变数,我来处理。
哥——周猛刚想说什么。
猛子。萧策叫了他一声。
周猛闭了嘴。
你今晚加一班。家里的安保升一级。妈和小念的安全,是最高优先级。
明白。周猛的声音少见地严肃起来。
萧策把笔放下,最后看了一遍桌上的行动图。
三条线路,七个人,几十家企业,三百四十七份证据,两篇报道,一次抓捕。
牵一发动全身。
散会。回去准备。
众人起身,鱼贯而出。
……
最后走的是周猛。
他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着萧策。
乌兰可汗的人如果真来了……
我说了,我来处理。
周猛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说什么。他重重地点了下头,转身出了门。
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。
萧策一个人站在白板前。他伸手,在行动图的右上角——方济民名字旁边——写下了三个字。
乌兰可汗。
笔尖停在纸面上,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。
北境的旧债,追到这儿来了。
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腰间。
断刀还在。
夜色从窗帘缝里渗进来,外面起了风,院子里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。
明天的战斗还没开始。
但另一场战斗,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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