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一百六十七章 摊牌前夜
倒计时开始。萧策把最后一张纸烧掉。火苗在铁盆里跳动着,映着他的脸。周猛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吹散。哥——明天之后,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。萧策没有回答。
下午,萧策一个人开车去了镇外的山坡。
父亲的坟在半山腰上,周围种了几棵松树,是去年他回来后补种的。松树长得快,已经有一人多高了,风吹过来沙沙响,像是在说话。
萧策在墓碑前蹲下来。
墓碑擦得很干净——母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擦一次。碑上的字刻得端端正正:萧远山之墓。
旁边的石缝里插着一把断刀。
就是那把萧策从北境带回来的刀。他当初把刀插在这里,跟父亲说过一句话——等我把所有事了了,再来接你回家。
萧策伸手把断刀拔了出来。
刀身上沾了土和锈迹,但握在手里的分量还是那么重。
山风吹来,松针簌簌落下。
最后一个人了。
萧策把断刀上的土擦干净,贴在额头上放了一会儿。
明天,陆景深、许正阳、钱坤,还有方济民——当年算计你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
他顿了顿。
您放心,我不会蛮来。该走的程序走程序,该用的法律用法律。您当年教我的道理,我一直记着——做人得正,做事得直。
又一阵风吹过来。
萧策站起身,把断刀别在腰后,最后看了一眼墓碑。
等着我的好消息。
……
回到家的时候,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面香。
母亲在厨房里忙活,灶上的锅热气腾腾。
妈,做什么呢?
你不是最爱吃手擀面吗?今天给你做。
萧策愣了一下。
母亲很少无缘无故做手擀面——费时费力,光揉面就得大半个小时。上一次做还是他刚从北境回来的那天。
他走进厨房,看到案板上还有没擀完的面团,切好的面条整整齐齐码在笼屉布上。卤子是母亲最拿手的肉臊子,加了香菇丁和土豆丁,满屋子都是香味。
妈,怎么突然想做这个?
母亲头也没抬,手上的擀面杖不停。
我虽然不知道你明天要去干什么,但我看得出你这几天心里有事。
萧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别解释。母亲说,你长大了,有些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。我就一个要求——
她停下手,转过头看着萧策。
平平安安回来。
萧策喉头一紧:妈——
去叫你妹妹吃饭。母亲已经转回身继续擀面了,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淡。
萧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母亲两秒。
她的背影不算高大,甚至有些佝偻了。但就是这个背影,撑着这个家走过了最难的三十年。
念念!吃面了!萧策冲屋里喊了一声。
萧念从房间里跑出来,看到满桌子的饭菜,眼睛一亮。
哇!手擀面!妈你太好了!
三个人围坐在饭桌前。
面条筋道,卤子浓香,母亲还炒了两个小菜。萧念吃得呼噜呼噜响,母亲不时往萧策碗里夹菜。
很普通的一顿晚饭。
但萧策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地嚼,像是要把每一口的味道都记住。
吃完饭,萧念趴在桌上写作业。写着写着,她抬起头。
哥,你明天要出去?
出远门吗?
不算远。省城。
什么时候回来?
快的话明天晚上。
萧念嗯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写字。写了两行,又抬头。
小心啊。
萧策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,笑了笑。
放心。
……
深夜,屋里的灯都熄了。
萧策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。
手机亮了。一条微信。
沈若溪:还没睡?
萧策回:你怎么知道我没睡?
沈若溪:猜的。
过了一会儿,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萧策起身去开门。
沈若溪站在门外。她今天没穿白大褂,一件米色的薄外套,头发散着,月光照在她脸上,温柔得不像话。
你——
我从医院下了夜班直接过来的。沈若溪轻声说,别问为什么。
她走进来,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。
萧策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。
我不知道你明天要去做什么。沈若溪先开口,声音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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