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一百四十六章 沈若溪的告白
沈若溪站在空荡荡的诊室里,用手指在墙上比划:这里放药柜,那里放检查床。萧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。但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——他低头看了一眼,笑意消失了。
沈若溪忙得脚不沾地——采购药品、调试设备、招聘护士、跟卫生局对接审批手续。每天早出晚归,比在省城医院上班的时候还累。
但她的状态反而比在省城时好得多。
眼睛是亮的,走路带风,连笑的次数都多了。
萧策看在眼里,没说什么,只是有事没事就往诊所跑。
——
这天下午,一批医疗设备到货了。
三台心电图仪、一台便携式B超机、两个药品冷藏柜,还有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器材。
沈若溪站在门口看着卸货,发愁。
这些东西加起来得有七八百斤,我一个人搬到明天也搬不完。
话音没落,萧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谁让你一个人搬了?
沈若溪转头,看到萧策从巷子口走过来,衣袖已经挽好了。
你怎么来了?
路过。
骗鬼呢,诊所在镇东头,你家在镇西头,你路过个什么劲?
萧策没接话,直接上手搬设备。
三台心电图仪,一趟。两个冷藏柜,一趟。B超机加零碎器材,一趟。
前后不到二十分钟,全部搬完。
沈若溪靠在墙上看着他码放设备,忍不住笑。
萧策,你上辈子一定是干搬家公司的。
上辈子不知道,这辈子在北境扛过迫击炮。
那你亏了,迫击炮可没人给你发加班费。
萧策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不亏。扛迫击炮的时候不知道还能活着回来,现在能帮你搬东西,赚了。
沈若溪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萧策,眼神变了,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——
搬完设备,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新诊所里坐下来歇息。
墙刷得雪白,地砖铺得整齐,新安装的灯管亮堂堂的。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油漆味。
沈若溪坐在一张还没拆塑料封膜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瓶矿泉水,喝了一口。
萧策坐在对面,靠着墙,闭着眼。
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传来小孩子的笑声,远处工地上有挖掘机的轰鸣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沈若溪突然开口了。
萧策。
你有没有想过以后?
萧策睁开眼,看着她。
以后?
我们的以后。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连窗外的声音都像是被调小了。
沈若溪的脸有点红,但她没有低头,也没有回避。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萧策,目光很认真。
我知道你不善于说这些。她说,你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嘴笨。让你上战场你不眨眼,让你说句软话比杀你还难。
萧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沈若溪继续说下去。
但我想让你知道——从你帮你妈治病那天起,从你半夜把你妈背到卫生院那天起,我就决定了。
她的声音开始有点发抖,但没停。
我见过很多人。在省城医院的时候,有钱的、有权的、会说话的,什么样的都有。但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。
你不会甜言蜜语,不会讨人欢心。你甚至很少笑。但你做的每一件事——每一件——都是在保护身边的人。
我想留在你身边。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北境战神,是因为你是萧策。
说完,沈若溪的脸已经红透了。
但她依然没有低头。
——
萧策看着她。
很久没说话。
他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在北境的五年,他学会了很多东西。杀敌、侦察、格斗、野外生存、审讯技巧。但没有人教他怎么面对一个女人的真心。
他这辈子欠了很多人。欠母亲的,欠妹妹的,欠战友们的。
他怕再欠一个人。
但看着沈若溪的眼睛——那双认真的、坦荡的、不闪不避的眼睛——他忽然觉得,有些话不用想太多。
就一个字。
沈若溪愣了一下:好什么?
萧策看着她,认真地说——
那就别走了。
沈若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然后她笑了,笑得眼泪差点掉出来。
萧策,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会说话的人。
但你这句话——比一万句情话都好听。
——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。
两个人同时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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