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她们等的公道来了
请坐。一张长桌,七把椅子。萧策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对面坐着七个受害者家属。各位——钱坤落网了。但你们要的公道,还没完。
不大,但干净。桌上摆了矿泉水和纸巾,窗帘拉开着,阳光照进来。
张建国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
十二个家庭,都通知到了。最远的从隔壁省赶过来,坐了六个小时大巴。
萧策摆了一下手。
让他们进来吧。
——
第一个进来的是王老汉。
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背弓得像一张弯弓,拄着根木拐棍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。
他身边跟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应该是他儿媳妇,扶着他的胳膊,眼圈红红的。
第二个进来的是李大姐。
五十出头,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,怀里抱着一个相框——相框里是个中年男人的照片,笑得很憨厚。
然后是老周家两口子,赵家的三个兄弟,小孙家的母女俩……
一个一个地走进来,坐下。
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,没人说话。
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同一种气息——被生活压了太久、被不公碾了太久的那种气息。
萧策站在最前面,看着他们。
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故事。
——
各位叔叔、阿姨、大哥大姐。萧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今天把大家请来,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——案子结了。
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王老汉的拐棍地杵在地上。
真的?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策,那个姓钱的……抓住了?
抓住了。萧策说,钱坤、许正阳、陆景深,还有他们手下的八十多个人,全部落网。
王老汉的嘴唇开始哆嗦。
我儿……我儿子当年就是被他们……
他没说完,眼泪就下来了。
——
李大姐是第二个哭出来的。
她把怀里的相框举起来,对着前面,好像要让照片里的人也听到。
老公,你听到了吗?她的声音颤得厉害,坏人抓住了……你听到了吗?
旁边的人都红了眼眶。
赵家老大猛地站起来,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:十八年了!十八年了!我爸被他们逼得跳了楼,我们告了十八年,没人管!
小孙家的女儿才二十出头,抱着她妈妈的胳膊,眼泪一串一串地掉。
会议室里哭声一片。
张建国在旁边别过头去,摘下眼镜擦了擦。
——
萧策等了一会儿,等哭声渐渐小了。
还有一件事。他说,涉案资产已经被全部冻结,依照法律程序,会进行追缴和返还。属于各位的,一分钱都不会少。
张建国接过话头,拿出一份文件。
具体的赔偿方案正在制定中,我们会根据每个家庭的实际损失进行核算。过程中有任何法律问题,我免费提供援助。
王老汉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他扔了拐棍,一声跪在了萧策面前。
萧先生!他磕头,老泪纵横,十五年了……我儿子终于可以瞑目了……
萧策弯腰,双手把他扶起来。
王叔,别跪。他的声音有点紧,不用谢我。这是你们应得的公道。迟了这么多年,是我们对不起你们。
王老汉抓着萧策的手不放,哭得说不出话。
李大姐也站起来,抱着相框走到萧策面前。
萧先生,我替我老公谢谢你。她深深鞠了一躬,他走了十二年了,我每年清明都跟他说,总有一天会有人管的。今天,我终于可以跟他交代了。
萧策一个一个地扶起他们,跟每个人说话,握每个人的手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手在微微发抖。
——
送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张建国站在门口,看着萧策的背影。
你还好吗?
萧策没回头。
走吧,回家。
——
回到家,萧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。
母亲在厨房做饭,萧念在房间写作业,一切跟平常一样。
他进了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在床边坐下。
然后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。
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去,房间里越来越暗,他也没开灯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脸。
王老汉跪下去的样子。李大姐抱着相框说话的样子。赵家老大哭着喊十八年的样子。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抱着妈妈掉眼泪的样子。
还有他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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