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八十八章 最后的拼图
第二天一早,萧策就给孙浩打了电话。
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。
赵德彪,外号老黑,1998年从清河镇消失的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这事跟你父亲的案子有关?
直接相关。
孙浩没再多问:给我两天。
他只用了一天半。
当天深夜,孙浩的电话打过来。
找到了。
萧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:在哪?
甘肃,定西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,叫临川。他改了名字,叫赵德生,在县城边上开了个杂货店,卖烟酒副食。
怎么找到的?
我手底下有个记者,老家就是甘肃的,在当地有关系。我把赵德彪的老照片发过去,让人在周边几个县挨个问。杂货店老板娘是本地人,嫁给他十几年了,说他是外省来的,以前的事从来不提。孙浩顿了顿,策哥,你想怎么办?
我去找他。
我跟你一起。
不用,你继续盯着舆论那边。我带周猛去就行。
挂了电话,萧策拍了拍沙发上打盹的周猛。
周猛迷迷糊糊睁开眼:去哪?
甘肃。
啥?现在?
现在。
周猛愣了一秒,二话没说站起来就走。跟了萧策这么多年,他早习惯了——哥说走,那就走。
半夜出发,两个人轮流开车。
一千六百多公里,硬是开了十五个小时。
到临川县的时候,是第二天傍晚。
小县城不大,一条主街贯穿东西,两边是低矮的店铺。萧策按照孙浩给的地址,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杂货店。
店面不大,门口堆着几箱啤酒,招牌上写着德生副食。
萧策把车停在对面,没有马上过去。
他坐在车里,透过车窗看着杂货店里的灯光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,身材矮胖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。
就是这个人。
二十八年前收了三十万,在他父亲的车上动了手脚。
周猛握着方向盘,指关节发白:哥,我陪你进去。
两人推门进了杂货店。
门口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。
赵德彪——现在叫赵德生——抬起头来,习惯性地招呼:来了啊,要点什么?
萧策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赵德彪愣了一下,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不像来买东西的。
你们……找谁?
萧策往前走了一步。
赵德彪。
三个字。
赵德彪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胸口,那种白不是渐变的,是瞬间的,从脖子根一直白到发梢。
他嘴唇哆嗦了几下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后腰撞在货架上,碰倒了几瓶酱油,哗啦啦滚了一地。
你……你是谁?
萧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叫萧策。
赵德彪的腿一软,整个人顺着货架滑坐在地上。
酱油瓶碎了一个,深褐色的液体在地上蔓延开来。他坐在那片狼藉中间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萧……萧远山的……
他儿子。
赵德彪捂住了脸。
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,他忽然发出一声像是哭又像是笑的怪声。
你来了……
他放下手,满脸都是眼泪,混着鼻涕,狼狈至极。
我等这一天等了快三十年了……
周猛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他。
萧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打开录音和录像功能,放在柜台上。
说吧。
赵德彪没有任何犹豫。
像是一个被堵了二十八年的管道,一旦打开了口子,所有东西都涌了出来。
陆景深找到我,是1998年10月底。他给了我三十万,让我去搞萧远山的车。赵德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他说……他说只要把刹车油管弄断就行,在那段山路上,没有刹车,车肯定会翻。
我当时穷疯了,欠了一屁股赌债,有人追着要砍我。三十万……三十万够我活一辈子了。
他抹了一把脸,哭得更厉害了。
我趁夜里,摸到萧远山家车库,把刹车油管割了个口子。不是一下子断的,是割了个口子,让它慢慢漏。这样开出去一段路才会失灵,查不出来。
萧策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,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12月2号那天,萧远山开车走了那条山路。我在镇上等消息。下午就听说了,车翻下了山沟……
赵德彪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当天晚上陆景深给我打电话,让我第二天把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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