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从李平安那儿取完经出来,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,脚下蹬三轮的劲儿都比平时足了几分,风风火火地就往天桥方向赶。
到了桥头,他把车往路边一停,坐在车座上翘首以盼,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,果然瞧见寡妇张丽花从桥那头扭着腰走过来了。
“何大哥,好巧啊!”张 丽花手里拎着个布兜子,兜口没系严实,隐约能瞧见里头露出的白菜叶子。
不过这会儿都晌午过了,这个点买菜,怎么看都有些不合时宜。
“不巧不巧,我是专门在这儿等你的。” 何大清搓了搓手,深吸一口气,把李平安教的第一招端了出来,“今儿个我儿子关饷,我弟弟也把挣的钱上交了,加上我自个儿蹬车挣的,我们家现在是三份进项往一块儿拢,全归我一个人攒着。”
张丽花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神一下子亮了,像灯草被火苗子点着了似的:“何大哥,照这么说,你一个月下来得挣不老少钱了吧?”
何大清差点张口就把实数给报出来,话都到了舌尖上,猛地想起李平安的叮嘱,硬生生咽了回去,改成含糊其辞:“也没多少,够花就行。不过在我们那院里,算得上是上层住户了。”
张丽花在心里飞快地拨着算盘 。
肯定是笔不小的数目,人家这是怕说出来招人眼红。
她脸上堆起笑来,声音也比方才软了三分:“何大哥,你专程跑来等我,是有啥事要说?”
“哎哟,差点忘了正事。” 何大清警觉地往四周扫了一圈,压低声音说,“走,到那边大树底下说去,这儿人来人往的,万一被人听了去就不好了。”
自从上回白寡妇那档子事之后,何大清在保密这件事上格外上心,简直成了惊弓之鸟。
这天桥上人流如织,耍把式的、卖小吃的、闲逛的,什么人都打这儿过,谁能保证没有张嘴在背后听着?
“嗯。” 张丽花没有犹豫,顺势就坐上了三轮车。
何大清蹬着车把人拉到不远处一棵大槐树底下,这地方僻静,树冠又大,遮出一片阴凉,也不怕隔墙有耳。
“何大哥,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?” 张丽花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,偏过头看着他。
何大清把心一横,豁出去了:
“我先跟你交个底,说说我老何家的情况。”
“我们家三代雇农,成分没得挑。”
“但我家祖上可不简单,那是在贾府里掌大勺的御厨!”
“红楼梦你知道吧?就是那个石头记。”
“刘姥姥进大观园,吃了一道菜叫茄鲞,那就是我家祖上做的,正经的宫廷谭家菜.......”
何大清把自己这些年到处吹嘘的那套家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,越说越顺嘴,连自己都快信了。
铺垫得差不多了,他才把最重磅的炸弹扔出来:
“后来贾府败落了,贾宝玉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那块通灵宝玉,被我家祖上趁乱给带了出来,一代传一代,当成了传家宝。”
“我们老何家有个规矩 , 娶了媳妇,就把这块玉交给媳妇保管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媳妇走得早,这些年这块玉就一直没人管着,孤零零地搁在那儿.......”
他顿了顿,目光热切地盯着张丽花,“丽花,你愿不愿意替我老何家守着这块传家宝?”
张丽花整个人都愣住了,嘴巴张了张,好半晌才找着自己的声音:“何大哥,你不是蹬三轮的吗?怎么祖上又成了大厨了?”
“嗨,蹬三轮那是上回被人给骗了,我一时想不开才从轧钢厂食堂辞了职,蹬车纯粹是为了散散心。我可是正经大厨,出去给人帮一次厨,少说也得收七块钱。” 何大清嘴上说着,脑子里又闪过白寡妇那张脸,那是他心里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。
“你家那传家宝,很值钱吧?” 张丽花的目光开始变得不一样了,里头像是藏着两簇小火苗。
她不经意地往天桥那边瞟了一眼,桥头站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,看到那影子还在,心里顿时踏实了几分。
“那还用说!” 何大清把胸脯拍得山响,声音却因为心虚有些发飘,“搁市面上至少能换几十套三进的大院子,少了这个数 .......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头,“少了一百万,想都别想。”
嘴上吹得震天响,心里却在打鼓。
何大清暗自嘀咕,这牛皮是不是吹得有点太大了?
可转念一想,这招数是李平安亲传的,人家是大师,大师的招数就得原封不动地照搬,不能打半点折扣。
“啊!” 张丽花一把捂住嘴,眼睛瞪得溜圆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了,试探着说,“何大哥,你能不能让我瞧一眼你家的传家宝玉?我就是太好奇了,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宝贝呢。”
何大清一听这话,心里顿时锣鼓喧天 。
有门!这反应跟李平安预判的一模一样,分毫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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