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媳妇陈秀秀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,来来回回叫了她两趟,她愣是一口没动。
“妈,您好歹吃一口啊,这棒子面粥虽然稀了点,可也能扛时候。” 陈秀秀小心翼翼地把碗递过去,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婆婆没胃口。
“还吃啥吃,有什么可吃的!” 贾张氏不耐烦地把碗一推,满脑子都是别人家的大肉面和自己家快要见底的棒子面口袋,“别人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,大肉面都吃一碗看一碗,咱们家呢,连棒子面都快续不上了。”
“这日子,没法过了!”
她坐在门口,眼巴巴地望着院门口,心里头火烧火燎,偏偏身边连个能商量大事的人都没有。
儿媳妇太嫩,根本算计不过这院里一个比一个精的豺狼虎豹。
李平安倒是满肚子鬼主意,可偏偏这当口钓鱼去了。
要不是她一个老婆子,没病没灾地独自跑到东直门外护城河边上去找人,实在是不像样,也太招人闲话,她真想现在就杀过去,让李平安给她拿个大主意。
可左等右等,李平安没等回来,老何家那兄弟俩也没见着人影,估摸着是揣着钱,直接去买那辆新的三轮车了。
贾张氏等得心焦,正抓耳挠腮呢,忽然眼前一亮,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个帆布书包,蹦蹦跳跳地从前院穿了过来。
“哎哟,雨水,放学回来了啊!” 贾张氏那张堆满横肉的脸上,瞬间挤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慈祥笑容,起身就迎了上去,那热乎劲儿,简直比见了亲孙女还亲。
“贾大妈好。” 何雨水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,脚下却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。
这院里如今读书的孩子也不少了,只是年级不同,放学的时间也分着先后。
按说这个点儿,只有教低年级的阎埠贵阎老师能跟着回来,她一个中年级的学生,能这么早到家,倒显得有些特殊。
“雨水,中午在学堂里吃饱了没有?”
“食堂那大锅饭,清汤寡水的,能有什么油水。”
“来来来,要不去贾大妈屋里,我再给你拿点吃的,垫垫肚子。” 贾张氏弯着腰,努力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。
她心里头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。
往后啊,没准儿她就是何雨水的亲后妈了,现在不趁早拉拢关系,更待何时。
“不不不,我吃饱了的。贾大妈,我还要赶着回家写作业呢,老师留的功课可多了。” 何雨水被贾张氏这破天荒的热情吓得心里直发毛,总觉得贾大妈今天看她的眼神,跟黄鼠狼看小鸡仔似的,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她不敢再多待一秒钟,脚底抹油,一溜烟跑到自家小屋门口,飞快地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,捅开锁,闪身进去,“砰” 地一声就把门给反锁了。
贾张氏一个人被晾在院子里,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,说不出的尴尬。
不过她也没气恼,小孩子嘛,怕生是正常的。
一回生,二回熟,多聊几次,多塞几块糖,还怕笼络不过来?
眼下最关键的,还是傻柱那里。
那小子是个倔驴脾气,她得想个法子,让他先接受有个后妈这事儿。
她正盘算着怎么对傻柱下手呢,一抬头,就见傻柱居然火急火燎地跑进了中院,看样子是特地请了假提前回来的。
今儿个家里添置大件,要再推回来一辆崭新的三轮车,这可是大喜事,傻柱心里头高兴,打算提前回来好好整治一桌饭菜,给老爹和叔叔庆祝庆祝。
“傻柱!” 贾张氏眼睛一亮,赶紧叫住了他,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。
“贾张氏,你这大白天的站当院,叫我有事?” 傻柱停下脚步,一脸狐疑地看着她。
平日里这老婆子见了他,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,就是指桑骂槐说他傻,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“没啥大事。” 贾张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柔些,可那常年耷拉着的嘴角,怎么也弯不上去,看着反倒有几分瘆人。
“傻柱,你看这天气,虽说开春了,可水还是凉得扎手。”
“你一个大老爷们,笨手笨脚的,那些脏衣服就别自己洗了。”
“你都拿出来,妈...... ”
“呃,不是,是你贾大妈我,正好闲着也是闲着,一块儿帮你搓洗了,不费什么事儿。”
她努力模仿着记忆里那种慈母的腔调,在她看来,这就是最直白、最掏心窝子的亲近表示了。
她就是要用行动告诉傻柱,我不光能当你后妈,还能帮你洗衣做饭,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。
可这话听在傻柱耳朵里,就跟三九天凭空炸了个闷雷似的,他猛地打了个哆嗦,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惊恐地看了贾张氏一眼,觉得那张挤满了笑容的脸,比厂里食堂后厨挂着的那张年画上的灶王爷还吓人。
他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了,转身就跑,跑到自家门口,手里捏着钥匙,可越急越对不准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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