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忽然跌跌撞撞、一脸忧心地从外头跑进中院,脚还没站稳,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开了:
“完了完了,这回可真完了!”
“我找了好几个熟人打听,都说国营粮店那边也闹了粮荒,后头的仓库全都空了,耗子进去都含着泪出来。”
“人家撂下话了,得等到下月三号才开门放粮,到时候还未必有多少,咱们这些没门路的,挤破头也未必能买得着啊!”
二大妈开口道:“三大爷,您这消息可来得忒迟了,人李平安早就打听明白了。”
太手里抓着把瓜子,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架势。
她下午可是跟着去买粮的主力军,家里的米缸面缸这会儿还满着呢,说起话来底气自然足。
阎埠贵一听,急得直搓手,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:
“我们家那点余粮,精打细算,倒是勉强能撑到下月三号。”
“不怕你们笑话,我都是每天用秤约着分量吃的,多一口都不敢。”
“可就怕到时候买不着,那可真就得扎脖子了。”
“一家子六口人,四个半大小子,哪个不是正能吃的时候?”
“一旦断了顿,那就是要了命了。”
李平安在一旁听着,便接过了话头:
“三大爷,您先别急。”
“这不正好,大茂周末要办酒席,大伙儿去随个份子、热闹一天,好歹能替家里省下一整天的嚼谷。”
“等吃完了席,二号那天晚上,您就受累,早早搬个小马扎去粮店门口排队吧。”
他心里头琢磨着,照这光景,排个通宵怕是跑不了了。
可这也是没辙的事,谁让这四九城周边压根就不怎么产粮食呢,自古以来,满城百姓吃的全是靠外面一船一车调运进来的。
不过他心底也笃定,上头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人饿死。
估摸着等三号一开门,就会出限购令,然后隔三差五地往外放点粮食,吊着市面的命。
就这么苦熬几个月,等公私合营的大局稳下来,情况自然就好转了。
只是在这私营店铺没被收归公家之前的空档里,肯定会有不少黑心商人想趁着最后的疯狂,囤货居奇,狠捞一笔。
可他们卖的高价粮越多,最后的下场就越惨。
能扛到公私合营那一步的,多半是平日里口碑还过得去的商户,至于那些趁火打劫、大发国难财的,等秋后算账的时候,怕是连裤衩都保不住。
又陪着大伙儿闲扯了几句,李平安便起身回家吃饭去了。
推开自家屋门,看着灶台边堆着的粮食袋子,他心里就两个字 —— 踏实。
家中有粮,心里不慌,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底气。
“哥,你真是有本事,早早儿就囤下这么多粮食。”
秦淮茹见他回来,脸上顿时漾开了笑意。
自打跟了他,她每天就是上上班、收拾收拾家务,外头那些风风雨雨、操心上火的事儿,全不用她管。
“那可不,跟着我,还能让你过苦日子?”
李平安笑着应了一声。
不多时,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桌,白面馒头,油汪汪的肉菜,再配上一碗熬得奶白的白菜汤。
这日子,就该这么过。
他觉着,自己得先行一步跨入小康,然后再停下来,优哉游哉地等着后头的人跟上脚步。
“淮茹,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菜,随口说道,“我现在不是在街道办当干事嘛,昨儿个我专门去找了王立业,跟他合计出一个法子.......”
他一边嚼着馒头,一边把那个 “三分天下” 的招数一五一十地跟媳妇说了。
说白了,就是把他那套空着的三进大院,拆开了租给老丈人一家子。
他还特意跟秦淮茹掰扯了一下四合院的老规矩。
前院,那本就是给下人、长随预备的住处。
中院正屋是老爷太太的上房,两侧厢房才是少爷们住的。
至于后院,那是内宅,是女眷们深居简出的地方。
按他这安排,中院的正屋自然还是他自己留着,老丈人住侧边的厢房,大舅子给安排到前院守门护院,名义上他带着媳妇住到后院内宅去。
这么一安排,既合了老礼数,又滴水不漏,简直是妥妥帖帖。
秦淮茹听完,先是愣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抹心疼,脱口而出:
“啊!这样安排,那不是太便宜我们老秦家了?”
“里外里算下来,都收不着几个房租钱,你吃亏吃大了。”
可话刚说完,她转念一想,心里头又涌上一股压不住的欢喜。
这就意味着,她爹妈、她兄弟,一大家子人很快就能搬到城里来享福,再也不用在土里刨食了。
她抬眼望着李平安,眼睛里亮晶晶的,全是感激和崇拜。
“自家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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