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立业,你帮我参谋参谋,我的情况你多少也清楚。
“我继承了我那二大爷留下来的知味斋,光是大铺面就有三间,那可都是临街的好地方。”
“这还不算完,原本二大爷手里头还有个果脯厂子,刚解放那阵儿,他思想觉悟高,主动把厂子奉献给集体了,这事儿你们那边应该也有存档。”
“再一个,我名下的房产有点杂。”
“除了我现在住的那间独门小院,还有一套三进的大院子,那院子深得很,从前往后数,好几重院落。”
“另外,早年家里在东直门那边的一个大杂院里,还给我留了两间祖宅,房契地契都是齐全的。”
说到这儿,李平安顿了顿,看着王立业的表情,又斟酌着把话挑明了:
“你替我琢磨琢磨,就我这种一屁股扯不清的情况,到底该怎么把握火候,才能不犯错误,不让人揪住小辫子?”
“毕竟,我现在好歹也是咱们街道正儿八经的干事了,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”
王立业听他这么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说,抬眼扫了一圈,见这阵子街道办里恰好没别的人在,心里头便有了计较。
这顺水人情,不做白不做。
眼前这位李平安,那可不是一般人,他是李主任眼里的红人,账面上的一把好手,算数核账从没出过岔子。
别看现在风平浪静,保不齐将来哪天自己就有求到人家头上的时候。
卖个好,也算是给自己铺条后路。
他点了根烟,在缭绕的烟雾里给李平安掰扯起来:
“平安啊,你的情况确实有点复杂,得一条一条捋。”
“首先,你的成分是没问题的,这个底线你稳得住。”
“你那两间祖宅,还有那套独门小院,肯定能拿得住,谁也夺不走。”
“毕竟你现在也是结了婚、成了家的人,将来总得给后代儿孙留个窝,这说到哪儿去都是天经地义。”
“至于知味斋那三间大铺面,现在不是租给咱们街道用了嘛,这一时半会儿的,倒也没什么大碍,安稳得很。”
说到这儿,他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下来,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,仿佛要敲在李平安的心坎上:
“真正棘手的,是你那套三进的大院子。”
“我调过你那院的旧档,三进的规制啊,里里外外多少间房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等后面上面派人下来统计私房的时候,你觉得能让你一个人占着那么大的院子空空荡荡地闲着?”
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。”
他吐出一口浓烟,接着说:
“你好歹披着咱们街道干事这层皮,又是工人阶级出身,有这两重身份护体,明抢是不至于。”
“到时候,上头八成会出面帮你把空着的房子租出去。”
“可有一条你得想好了,这租金,是街道统一定的,低得很,而且你还不能私自涨价,只能是人家给多少你收多少,由不得你讨价还价。”
李平安眯着眼睛琢磨了片刻,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,冷不丁地说道:
“那我要是把那一整座三进大院里头,凡是能搬动的家具物件,甭管是桌椅板凳、箱笼柜橱,哪怕是一张小板凳、一根门闩,都给卖个一干二净,连个渣都不留。”
“你说,这光秃秃的空屋子,还能往外出租吗?”
王立业当场就愣住了,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都没察觉,半晌才回过神来,脸上表情是又好气又好笑:
“李平安,你可以啊!”
“你可真是变着法儿地给咱们街道出难题。”
“别人要是平白得这么一座大院,里头那些老物件,哪怕是破桌子烂板凳,不得跟宝贝似的仔细供着?”
“你倒好,来个卷包会,直接清空,毛都不剩一根。”
李平安两手一摊,摆出一副光棍的架势,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委屈:“我也不想啊,可那会儿不是正赶上我要结婚,手里头穷得叮当响吗?”
“我是工人阶级不假,可工人能挣几个子儿?”
“就那么点死工资,东拼西凑买了辆自行车,家底儿就算彻底花光了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,为这事儿,我连给媳妇家的彩礼钱都掏不出来,差点打了光棍。”
“没法子,才把院里那些老家具都倒腾出去卖给国营单位了,票据手续都是齐全的,随时能拿出来对证,咱可没投机倒把。”
其实打从刚穿过来那会儿,李平安脑子里头一个念头,就是把这些碍眼的旧家具全收进空间里藏起来。
可理智一冒头,立马就把这想法掐死了。
那么多笨重的大件家具,凭空消失,万一哪天被人翻起旧账,追查起来,那才叫黄泥巴掉进裤裆里,不是屎也是屎了。
那阵子他脚跟还没站稳,一切都得慎之又慎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
王立业沉吟了一会儿,有些犯难地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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