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当即把自己那个帆布包往肩上一挎,脚底下生风似的跟着李平安往后院去了。
过年这些天,光靠给人写对子,他零零碎碎可挣了不少外快,这桩买卖划算得很,积极性自然高。
李平安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进中院,后座上扎扎实实地捆着一个大包,秦淮茹手里还另外拎着一个,俩人一前一后,大包小包的排场想不引人注目都难。
“过年好啊,贾张氏。”
李平安腾出一只手来冲她挥了挥,大正月的,满世界都透着喜庆,还能不给人拜个年?
“有什么好得意的,等我家东旭带着媳妇回来,也有的是好东西往家搬。”
贾张氏靠在自家门框边上,嘴里嘟嘟囔囔的,身子倒是没往外挪一步。
李平安低头扫了一眼脚上那双鞋,还能安安稳稳地再穿一阵子,便也没停下车去撩拨她......
不对,是去诓骗,好像也不对,应该叫感化!
算了,大过年的,先放她一马。
一拐弯到了后院,二大妈几个闻声就出来打招呼,唯独没见着许姐的身影。
“李平安,你不在的这两天,许家已经搬走了。小玲那丫头临走还念叨你呢,说以后还要回来看你。”
二大妈嘴上说着后院里少了人,转念一想马上又要迎新人进来,倒也不算坏事,左右一抵消也就没什么可伤感的了。
“哟,小玲那丫头是真招人稀罕。”
李平安心里想着,说不定再过些年,自己就成了许小玲记忆深处那个忘也忘不掉的邻家哥哥了。
说话间秦淮茹已经上前开了锁。
阎埠贵眼疾手快,麻溜地帮着把地上那几个沉甸甸的包袱提进了屋里,一上手他就知道分量不轻。
“李平安,你们两口子忙自个儿的,不用管我。我就在这桌上铺开写,保管给你挑两副好对子出来,跟院里谁家的都不重样。”
阎埠贵说着也打开自己那个半旧的帆布包,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掏出早就裁好的红纸,又把毛笔和墨汁一样一样在桌上摆开。
好歹是堂堂小学教师,肚子里这点墨水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“淮茹,你给三大爷拿两个梨,再把那果脯也给人抓点。”
李平安倒是想泡杯热茶招待人,可出去待了两天,家里暖壶早就凉透了,连口热开水都倒不出来。
“好嘞。”
秦淮茹应了一声,就在桌上当着面把包袱皮解开,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。
这原本就是预备着让院里人看的,犯不着藏着掖着。
阎埠贵伸着脖子瞧过去,好东西可真不少。
一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鸡,好几大包各色山货,还有黄澄澄的梨子和油亮的果脯。
这可是正经水果,这院里平常谁家也舍不得花钱买。
另外还有鼓鼓囊囊一大包花生,现如今带壳花生都得五毛钱一斤,剥了壳的比猪肉还贵,产量实在太低了。
再往底下看,居然还有好几十个鸡蛋,和一块少说也有五六斤沉的腊肉,腊油都渗出来了,光是闻着那股子咸香味就让人走不动道。
阎埠贵心里飞快地扒拉了一遍算盘,光这些加在一块儿就得小二十块钱了,这一趟回乡下可是真赚大发了。
“三大爷,给您的。”
秦淮茹拿出两个梨和一油纸小包的果脯递过去,转身就把剩下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拾妥当,预备着待会儿坐到缝纫机跟前做新衣裳去。
阎埠贵脸上乐开了花,提起笔聚精会神地写了两副对联,写完之后和李平安一人捏着一头,小心翼翼地对齐了贴在大门两边。
贴对子这活儿得有人站远了盯着,不然一不留神就贴歪了,那可就不吉利了。
“三大爷,您这字是真不赖,不过还得再多练练。”
“我以前听人说过一个道理,甭管做什么事,只要肯扎进去花上一万个小时,早晚能成这行当里的尖子。”
“没准儿啊,您往后单靠这一手字就能发财。”
李平安这话倒也不算瞎说,连贾张氏都有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,但凡有个门路,她做的布鞋拿出去铁定好卖。
“这好,你这话说得好,你三大爷我这辈子没别的念想,就想发点小财。”
阎埠贵虽然心里始终觉得李平安这人品性上差了那么一点意思,可架不住人家说话中听啊,句句都往心坎上挠,他就爱跟这样的人聊天。
“对了,你老丈人家是个什么成分,富农?”
“算不上富农,就是兄弟多、亲戚广,互助社里大家互相帮衬。他们村沾亲带故的,拢共能拉出四五十号人来。”
李平安知道,所谓的互助社就是往后人民公社的雏形,跟城里搞公私合营一个路子,都是从个人到小集体,再从小集体到大集体,一步步往前推。
“哟,那难怪了。”
阎埠贵恍然大悟。
合着是秦家亲戚多,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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