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您今儿个有收获了没有哇?”
小伙把面碗递过去之后,也不走远,就挨在旁边的石墩子上蹲着等。
面馆里的碗都是有数的,他还得把碗筷一并收回去交差,借这工夫也能偷个小小的懒。
李平安埋着头滋溜了一大口面条,腮帮子鼓着嚼了半天才腾出嘴来笑着说:“你这就不懂了不是。钓鱼这事儿,钓的本来就不是鱼,是一份心境。甭管有没有收获,能安安稳稳在水边坐上一整天,心里头就舒坦,该乐呵就乐呵。”
“那您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够清闲的咧。您不开工干活的呀?”
小伙心里头直犯嘀咕,什么心境不心境的,这玩意儿能顶饱吗。
“我这不叫清闲,这叫蛰伏。知道姜子牙吧,那老爷子在渭水边上钓鱼,一钓就钓到七十多岁才出山,我这岁数跟他比起来,早着呢,慌什么。”李平安顺嘴说着这些不咸不淡的片汤话,嘴下可一点没耽误吃面。
天冷,面条凉得快,凉了就不是那味儿了。
“哟,大哥您这日子可够能熬的,那您不成家,不娶媳妇了?”
“小伙,你这又不懂了吧。姜子牙连他都配有媳妇,我能差得了?我媳妇这会儿正上班挣钱呢。”李平安说完,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煎蛋,两面煎得焦黄,咬下去满嘴喷香。
小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半天没动弹。
不是,你这样的人都能混上个媳妇,他天天起早贪黑闷头干活,还跑前跑后给你这个蹲河边钓鱼的人端大肉面,结果倒落了个光棍一条。
忽然之间,小伙觉得这人生简直一点盼头都没有了。
等他熬到六十岁退了休再去河边钓鱼,那可比人家足足晚了几十年呐。
李平安也不理会他,大口大口把碗里的面条扒拉干净,最后连汤底都端起来喝了个一滴不剩。不能浪费粮食。
“行了,碗你拿回去,回去好好干活。勤劳才能致富,这是正理儿,我挺看好你的。”
“哎。”
小伙接过碗筷,转过身去,脚底下却不听使唤地越走越快,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。
他也说不清为什么,就觉得离这人远点心里才踏实。
到了半下午,李平安这才慢悠悠地收起鱼竿。
不出意外的话,今天果然又是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。
正儿八经地空了个军,一整天下来连个鱼星子都没见着,纯纯地钓了个寂寞。
可等他收拾停当推着自行车往回走的时候,车把上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晃晃悠悠挂着一条鱼了。
约莫三斤来重,不大不小,正好够吃。
“哎哟喂,李平安,你这又是钓到大鱼了!”
阎埠贵已经早早回了院里。
他教的是低年级,下午三点多就放了学,现如今的小学生还不知道什么叫内卷。
“在河边忙活了一整天,就这么一条,实在没啥搞头。”李平安语气谦虚得很,因为这跟自个儿掏钱买的本来也没什么两样。
“哎哟,这还叫没搞头?这可赚大发了。”阎埠贵盯着那鱼眼热得不行。
他前阵子也跑去钓了好几回,就碰上一回钓到条三指来宽的小鱼,都拿回去乐呵了好几天,逢人就拿出来说道。
“先不聊了,我得回屋找大茂去。对了三大爷,大茂回来了吗?”
李平安两辈子加到一块儿,厨艺都不怎么拿得出手。今儿这小年饭,非得请个外援不可。
先把东西都预备好,等媳妇下班回来就能赶紧煮饺子,小年夜嘛,早点吃上团圆饭才叫美。
“他呀,前脚才刚回来。”阎埠贵眼珠子还黏在那条鱼上,心里直泛酸。
怎么人家就有这好运气,自己就不行呢。
不中,改天非得约上李平安一块儿去不可,也好跟着沾点运道。
“回来就好,我找他有点事,先过去了。”
李平安推着自行车径直往中院走。这条连廊两边都挨着房屋,住着好几户人家,推个车都得小心翼翼的。
“快看,李平安又钓到鱼了。”
“还真是,他这运气也太旺了吧,又是一条大鱼,能顶人家一整天的工钱了。”
“李平安这人吧,要说人品嘛确实差了那么一点,道德也不怎么讲究,可旁的本事还真都挺像样的,怎么也比贾东旭强多了。”
院里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,一双双眼睛里全是羡慕。
贾张氏在屋里听见外头的动静,掀开门帘探出头来,一眼就瞧见那坏小子车把上晃荡的大鱼。
她恨得牙根痒痒,只怨老天爷偏不开眼,尽让坏人风光,倒叫她这老实人窝在屋里偷偷抹泪。
李平安今儿可没闲工夫跟人炫耀显摆,脚底下没停,匆匆进了后院就扯开嗓子喊:“大茂,回来了没。”
“李平安,你找我家大茂干嘛?他在里头和面呢。”
许母从屋里迎出来,眼神往他车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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