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你妈那不是一直都挺熟的嘛。大茂,赶紧回去瞅一眼锅里的菜,别等会儿糊了。”
李平安这边正忙着漱口呢,满嘴的沫子,实在没法接着往下唠。
“哎,知道了!”
许大茂没辙,只好垂着脑袋往自家屋里走。
进了门,先去灶台边看了看锅里炖着的东西,又得顺道去喊妹妹起床吃饭。
“哥,你会给人家扎头发不?”
许小玲坐在镜子前头,瞧着里头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,小脸皱巴巴的,一脸的不乐意。
“妹啊,哥这不是正在学嘛,手生。”
许大茂脸上的表情都快木了,心里那个憋屈。
好好的一个小年,一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踏实,就不能让他消消停停地过个节吗?
早饭吃过之后,各家各户忙着出去挣工钱、奔日子的人,都陆陆续续地出门了。
李平安也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,走到了前院,正好碰上了傻柱。
“秦姐,早啊!”
傻柱这一嗓子喊得亲切,眼睛里压根就没瞧见李平安这个人,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。
“早。”
秦淮茹客客气气地回应了一句,脸上带着点礼貌的笑意。
李平安倒也浑不在意,傻柱这人就这个臭德行,多少年了也改不掉,跟他计较纯粹是白费力气。
他也懒得搭理这个浑人,长腿一迈,蹬上自行车,载着秦淮茹就先走了一步。
把人稳稳当当地送到了轧钢厂的大门口,他这才抬手稍微扒拉了两下头发,整了整衣裳,掉转车头就奔着东单菜市场去了。
这一进菜市场里头,嚯,那叫一个热闹。
买菜的人乌泱乌泱的,挤得要命。
菜市场的大门口外头,也蹲着不少从四里八乡赶来的乡亲,守着自家种的那些农副产品在叫卖。
这个年头,卖点自家地里的出产,不愁没人买,趁着机会还能多囤点东西,谁也不会错过。
他没挎那种老大妈才用的菜篮子,觉得一个大小伙子,还是手里拎个布兜子显得更时髦、更利索些。
这个时节,天寒地冻的,地里的新鲜蔬菜实在没啥花样,翻来覆去也就是大葱、洋葱,还有萝卜。
萝卜是那种青皮红心的老品种,切开以后紫红紫红的,脆甜,大伙儿都管它叫 “心里美”。
另外,也有少量的白皮圆萝卜零星摆着。
他每样都挑着买了一些,价钱嘛,比平常日子是要稍微贵上一星半点,但过节嘛,都这样,也属正常,犯不着计较。
没一会儿工夫,他就转悠到了卖肉的摊子跟前。
案板上的猪肉是真不怎么肥,瘦肉多,膘薄,这年头的猪吃的都是野草野菜,像红薯、玉米这种正经粮食,人都还不够吃呢,哪里轮得到它们。
即便是那些谷糠麸皮,大多也都留着喂鸡喂鸭了,有些实在困难的人家,连这个都拿来对付着充饥。
食品站收购生猪,最低的一道杠是一百二十斤,只要够这个份量,就能拉去屠宰上市场卖了。
就这么大点的一头猪,宰出来的五花肉,那层肥膘能有多厚?薄薄的一层罢了。
猪蹄子剁下来炖汤,也觉着没多大劲儿,啃着不肥糯。
可偏偏这年月,大伙肚子里普遍缺油水,无论男女老少,都馋那一口油汪汪的大肥肉,只是手头有钱都未必能碰得上、买得着。
“师傅,劳驾,帮我把这扇骨头称一下,还有这块夹子肉也给我拿上。”
李平安来来回回扫了一圈,最后在一家看着顺眼的肉案前站定了,指着挑好的东西跟师傅说。
“好嘞!骨头给您算一毛五一斤,这肉嘛,按两毛五算了,没多要您的。”
那师傅手上功夫麻利得很,抄起秤杆子就把骨头和肉一块儿挂了上去,眼睛瞅着秤星。
李平安摆弄了一下肉案边上的铁钩子,又用手指点着骨头说:“这三根小排,能费心单独片下来卖给我不?”
那师傅连忙说道:
“咋不能啊,当然能。”
“这小排给您单算,一斤算五毛三。”
“您可真是个会吃的,识货!”
“这排骨啊,就是肉少点,可要论香味,那真是没得比。”
师傅挺高兴,手腕一翻,尖刀顺着骨缝利利索索地把那几根小排给片了下来。
剩下的那块大骨头连着碎肉,那就好卖多了。
这年头,排骨有个外号,叫 “人狗平分”,意思是骨头多、肉少,买到手里好像凭白亏了一半似的,实在是不划算。
“给您算好了,哟,还差半分钱的秤,得,给您添上一小块猪油,补齐了。一共收您三块钱整。”
“行,钱您拿好。”
李平安把肉接过来,是用几根稻草搓的绳子拴着提的。
五斤沉甸甸的大棒骨,一斤半的夹子肉,外搭两斤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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