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李平安跟着秦淮茹一块儿起了床。
吃过秦母一大早起来擀面熬汤做的热腾腾的早饭,秦淮茹挎上包去厂里上班,他骑上车送老秦家一家子去车站。
本来可以多住两天,可秦卫民得赶回去上学,老两口也不想给女婿添太多麻烦。
李平安把人一直送到车门口,给小京茹和两个小舅子一人手里塞了五毛钱的零花,这才挥着手目送那辆顶着瘪气包的客车晃晃悠悠地驶远了。
刚从车站出来,他正打算往回走,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他。
“李哥儿!”
一辆三轮车从路边靠了过来,蹬车的正是蔡全无。
“老蔡,这么巧。”
李平安也没推辞,抬腿就上了车。
蔡全无能把蹬三轮当成长久的营生,也是个勤快人。
“李哥儿没骑车呀,去哪儿?我捎你一程,不收钱。”
蔡全无对这位李哥儿是打心眼里感激。
要不是李哥儿那天在街上一眼把他认了出来,他到现在还窝在那间租来的小破屋里,连个正经的落脚处都没有,更别提住进祖宅、蹬上自个儿的车了。
“前门大街,雪茹丝绸店,有印象吧?”
李平安往车斗里一靠,随口报了地址。
“有印象,那店就在街面上,是个大铺面,我有回在前门那家小酒馆里喝酒,还远远地见过那位老板娘。”
蔡全无一边蹬车一边应着。
他这人没什么大爱好,就是晚上收了车喜欢找个犄角旮旯的小馆子喝上一小杯,不用菜,干喝,算是犒劳自己一整天的腿脚。
“嗯,你成天在前门大街那片转,从前也是住那边的。”
“往后在外头要是碰上我办什么事,不用大惊小怪,有什么不明白的,私下问我就行。”
李平安知道蔡全无是个聪明人。
老何家的人,在没有碰见寡妇的时候,脑子都挺灵光。
“哎,我懂!李哥儿放心,我嘴严。”
蔡全无在前头蹬着车,心里暗暗给自己脑补了一番 。
李哥儿大概并不像院里人传的那样,兴许是个暗地里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。
没准儿在外头接济了什么孤儿寡母,不方便让人知道,这才成天往外跑。
这么一想,他对身后这位年轻人便又多了几分敬意。
没多大会儿,丝绸店到了。
李平安麻利地跳下车,真就没掏钱。
他跟蔡全无约好了改天请他喝酒,便转身往店里走。
陈雪茹正趴在柜台上拨拉算盘,听见门帘响动,一抬头,眼睛就亮了。
“哟,来啦!我刚还念叨你呢,正怕你把今天的日子给忘了 ,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儿,想催都没处催去。”
“念叨我什么?”
李平安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,这话容易岔道。
“还能念叨什么?请你喝酒啊!跟你提了不止一回了,你倒好,回回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陈雪茹从柜台后头绕出来,上下打量了他片刻,目光在他身上那套合体的中山装上停了停。
“你穿这身是真好看。要不这样,你再去挑个别的颜色,两套换着穿。省得一套衣裳天天挂在身上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这一件见客的行头。”
“那倒用不着,我就一工人子弟,哪穿得了那么好的衣裳,有一件战衣撑撑场面就够了,平时还是穿我的旧棉袄自在。”
李平安踱到柜台边,闲着没事拨拉了几下算盘珠子,忽然发现这玩意儿他已经不会用了。
科技在进步,时代在倒退,他站在算盘跟前竟像个刚进城的文盲。
“还战衣呢,我才发现你这人 还挺逗。”
陈雪茹捂着嘴笑了,也没遮着掩着。
笑够了,她拿指节敲了敲柜台上摊开的账本:
“你数学不是挺好吗?”
“这不月初了,我正对账呢,算了一早上还没平。”
“你要不帮我查查账本,看看我这数对得上对不上。”
“耽误不了去街道,那边定好了十点过去,还有好一阵呢,等会叫个三轮过去就行了。”
李平安接过账本翻了翻,心里默念了一声 。
这资本家啊,几步路还叫三轮。
他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摊,活动了一下手指,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:“行,我给你看看,不是跟你吹,我数学是真好,当年就是偏科偏得厉害,要不然早考上高中了,没准儿现在都在大学里坐着了。”
陈雪茹端着茶杯倚在柜台边,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道:“你现在也不上班呀,大把的时间,要不就去把高中给考了,再考个大学,出来就是干部。”
“得了吧,不想写作业了。这辈子都不想再交作业了。”
李平安头也没抬,一边随口应付着,一边用意念打开了菜场空间里那台不知被哪个小贩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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