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平安乐呵呵地把新抱来的这盆绿植往屋门另一边一摆,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。
一边一盆,绿油油地衬着那道旧木门,果然顺眼多了,应景,也体面。
前院,阎埠贵坐在自家门槛上,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剜走了一块心头肉。
三大妈端着一碗热水从屋里出来,挨着他坐下,叹了口气劝道:
“当家的,想开点吧。”
“不就是一盆吗?反正头一盆已经让人抱走了,再搭进去一盆,也就那么回事。”
“明儿你坐上桌,放开了肚皮多吃几口,把亏出去的从肚子里找补回来。”
阎埠贵闷着头没吭声。
换作旁人敢这么一而再地登门抢他的盆栽,他三大妈早就第一个冲上去,把唾沫星子飞到那人脸上了。
可那人是李平安啊。
跟那坏小子对线,不是自找麻烦吗?
人根本就不要脸,万一反过来吐她一脸唾沫星子,那才叫窝囊到家了。
“不成,我得出门再骑一趟自行车。”
“不骑回来,我这口气顺不下去。”
阎埠贵想了老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能安慰自己受伤心灵的偏方。
“你还要去骑车?这都什么时辰了,乌漆墨黑的,你也不怕摔着。”
“再说了,那车你下午擦得跟镜子似的,骑出去不又弄脏了?”
三大妈看他这副模样,又是心疼又是好气。
“不碍事,脏了回来我再擦一遍。”
“我跟你说,给别人擦车是受累,给自己擦车那叫享受。”
“擦一回就赚一回,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阎埠贵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。
他当真推了自行车出了院门,一路骑到了大栅栏,挤在稀稀拉拉散场的人群里看了一会儿热闹,又晃悠悠地骑了回来。
一来一回,少说十几公里,到家的时候两条腿都软成了面条,可脸上愣是带着满足的笑。
他把车在院里支稳了,又打了一盆温水,从头到尾把轮子钢条上的浮灰擦得锃亮,连脚蹬子上的泥点都用手指头抠干净了。
真是一辆好车。
也难怪李平安当初宁愿把家底掏空了也要先把它扛回来,
别人那是会享受。
.......
中院,贾家。
屋里的煤油灯捻子挑得不高,昏昏黄黄地照着桌上几只空碗。
贾张氏手里攥着半个二合面窝头,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,一边嚼一边骂骂咧咧:
“那李平安也太不要脸了,骗完咱们院里还不算,又把手伸到厂子里去骗钱了?东旭,你早该把那些工友也请过来,你想想,那得是多厚一笔礼钱,全便宜了那个王八蛋。”
贾东旭往嘴里扒拉了一口棒子面糊糊,咽下去才说道:
“妈,我跟车间里那些人又说不上几句话,请了他们也不见得肯来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李平安他兜里有几个钢镚?”
“就他手头那点底子,明天能办出什么像样的酒席来?”
“等那些工友大老远地跑了来,一看连张摆饭菜的桌子都没有,到那时候,闹出笑话的可就是他李平安了。”
贾张氏一想也是:“对,对,就是这么个理儿!”
贾张氏把最后一块窝头狠狠塞进嘴里,伸手想再去拿一个,手指在空荡荡的竹篮里摸了又摸,什么也没摸着。
家里多了一口人吃饭,粮食眼瞅着就不够吃了。
不过没关系,熬过明天就好了。
等院里的随礼一收上来,手里攥了活钱,过年的时候她也要整一袋白面回来,蒸一锅喧腾腾的白面馒头,让全院的人都闻闻她老贾家的香气。
“对了,妈,你请了傻柱他爸来掌勺没有?”
贾东旭忽然想起一件顶要紧的事。
他自个儿老娘的厨艺,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。
那手艺,说是一言难尽都算抬举,跟厂里食堂的大锅菜比都差着几条街。
“请他干啥?那不得额外花钱!”
贾张氏把嘴一撇,根本没当回事,“你放心吧,明儿老何来咱家随礼的时候,我伸手把他拽住就是了。”
“拢共就两桌菜,他一个当了多少年大厨的人,就是闭着眼也能随手颠出来,误不了事。”
她说着,又把脸转向陈秀秀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交代:
“我请了你一大爷给咱家当账房先生。”
“明天咱把桌子往中院当间一摆,全院的老老少少都得排着队到咱家门口来随礼、吃酒。”
“到时候就让那李平安站在后院眼巴巴地看着 , 秦淮茹看见了,还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。”
贾东旭点头:“这好!妈,这回咱非得把他压下去,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院里最风光的。”
贾东旭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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