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只觉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,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,手里那半个干巴巴的窝头攥也不是,搁也不是,简直无处安放。
“都盯着我干嘛呀!李平安那小子人品败坏,道德沦丧,你们倒是去看他啊,看我干什么!”
他实在扛不住满院子的注视,一扭脖子,撒腿就跑回了屋里,把窝头往桌上一摔,一头栽倒在床上,扯过被子死死蒙住脸。
伸手一摸,被头上还残留着上次哭湿的痕迹,潮乎乎的,愈发让他觉得满腹委屈。
“东旭啊,你可千万要想开些,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。”
“秦淮茹说到底就是个乡下丫头,她娘家能有多少家底?”
“两只鸡一匹布就把家底掏空了,哪里经得住李平安这么个造法。”
“你等着瞧吧,用不了多久老李家就得坐吃山空,过苦日子去了。”
“咱们不一样,咱家的光景只会越过越红火,你那车间里的手艺再精进几年,还能比不上他一个病秧子?”
贾张氏生怕儿子气出个三长两短,赶紧撂下手里的针线笸箩追进了屋。
“妈,凭什么啊?凭什么李平安就能过得这么滋润,凭什么秦淮茹偏偏就选了他?这到底是凭什么!”贾东旭一把掀开被子,眼眶通红地冲着屋顶大吼起来。
他有一肚子的冤屈,偏偏找不着一个说理的地方。
院里这帮人没一个真正体谅他的,明明从头到尾他才是受害者,可所有人都不理解他。
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小人得意,好人流泪!
“东旭,你再咬牙忍忍,就几天的事了。”
“这周末,妈给你新找的那个相亲对象就要上门来了。”
“等你们把亲事定下来,咱家立马就去百货大楼搬一台缝纫机回来,风风光光地摆在家里,也让院里这帮人羡慕羡慕咱老贾家。”
“到时候秦淮茹看见了,保管肠子都要悔青,让她当初不选你!”
贾张氏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比儿子还要苦上几分。
李平安那混账东西从老秦家骗回来的那些好东西,肥嘟嘟的母鸡,油汪汪的腊肉,厚墩墩的棉布.......
原本都该是她老贾家的呀!
那么多肉,要是能炖上一锅,吃着能不香吗?
.......
没过多久,后院里便飘来一阵一阵浓得化不开的肉香,霸道地顺着墙缝和门帘往各家各户的屋里钻。
秦淮茹把从娘家带回来的硬菜一盘一盘地热上了,又把半只肥鸡剁成块,扔进砂锅里搁在炉子上文文地炖着。
灶上的活计忙完了,跟着又挽起袖子麻利地收拾屋子,把积了几天的脏衣裳抱到公用水池边搓洗起来。
至于李平安,他当然也有正事要做。
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张不知猴年马月的旧报纸,往椅子上一靠,跷着二郎腿,正看得津津有味。美的忘我之心不死啊。
“哥,过来洗把手,饭菜都好了,趁热吃。”
“好嘞。这忙活了一整天,是该好好犒劳犒劳自个儿了。”
李平安伸了个懒腰,踱到脸盆架子跟前,就着盆里的温水搓了搓手,几步迈到桌边一屁股坐下。
伸手抓起一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,狠狠咬了一大口,麦香混着热气在嘴里炸开,香的。
桌上摆着三个油亮亮的荤菜,外加一碗黄澄澄、浮着一层细油花的鸡汤。
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!
“淮茹,再去灶上舀一碗鸡汤来,你也坐下喝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不爱喝鸡汤。”
秦淮茹拿起一个白面馒头,却只掰下一半捏在手里。
家里统共就这么些白面,得紧着自家男人先吃,他吃饱了,剩下的她再动筷子也不晚。
“那行,你不喝汤,把鸡肉吃了,总得落一样。正好,我只爱喝汤,肉归你。”李平安也不是铁石心肠,没打算把秦淮茹往死里饿。
再说这鸡本来就是老丈人家养的,于情于理也该给人闺女留几块肉。
“嗯!哥,你对我真好。”
秦淮茹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鸡腿肉,筷子在半空中拐了个弯,却稳稳当当地放进了李平安的碗里。
今儿两人吃饭没关门,就这么敞亮地对着院坝吃喝。
不得不说,现下这年月的土鸡汤是真好,一碗热汤顺着喉咙缓缓淌进胃里,暖融融的,舒坦得他忍不住又干了第三个白面馒头,恍惚间都觉得自己那胃病快要好利索了。
“淮茹,我到院里遛遛弯,消消食。你看着收拾碗筷,别忘了把洗澡水热上。”
他好几天没在这院里露脸,打算出去转转,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新鲜的八卦。
“好嘞!”
等李平安背着手晃出门,秦淮茹才把盘子里剩下那点汤底作料扒拉进自己嘴里。
一扭头,见自家男人碗底还残着浅浅一口鸡汤,她端起来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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