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屋子人全朝她看过去。
乔母已经笑得合不拢嘴,握着黑色听筒站在电话机旁,接连问了月份,又问顾宁安有没有去医院检查、最近胃口怎么样,最后还不忘数落儿子: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?你天天不在家,她一个人住着,你也放心?”
乔贺在电话那头解释了半天。
“行了,你忙你的,我明天过去看看她。”
挂了电话,乔母转过身,脸上的喜气还没散,“宁安有了,刚查出来没多久,算算日子,比乔乔肚子里这个小一个来月。”
乔父听得也高兴,“那咱们家今年可真热闹。”
乔老太太更是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些。老人家到了这个年纪,最喜欢的无非就是家里人丁兴旺,听说两个孙媳妇前后脚怀孕,当即问起顾宁安现在住在哪里,又叮嘱乔母明天过去多带些东西。
第二天一早,乔母便收拾出了大包小包,鸡蛋装了满满一篮,红枣和核桃分别用油纸包好,临出门又从厨房拎了一只已经收拾干净的老母鸡,准备过去给顾宁安炖汤。
乔砚倚着门看了一会儿,“妈,她才怀孕,你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坐月子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
乔母瞪了他一眼,“乔乔刚怀孕的时候,是谁一天到晚问她想吃什么?轮到你弟媳妇,我带点东西你还有意见了。”
乔砚被堵得没话说。
乔母也没空跟儿子磨嘴皮子,拎着东西去了岛内。她这一走,家里平时做饭的人少了一个,李燕茹母女虽然还在小别院住着,可前几天才闹了那么一场,两家人谁也没有凑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意思。
到了中午,乔砚干脆带着乔老太太和妻儿出去吃了一顿。
饭后乔老太太先回家休息,乔砚见时间还早,临时改了主意,带着乔律去了海边。
乔律一见到海就撒开腿往沙滩上跑,小皮鞋里灌了一层细沙也顾不上,白色短袜很快蹭得灰扑扑的,直到后衣领被亲爹一把揪住。
“跑什么?鞋脱了,今天教你游泳。”
乔律刚才还兴奋得不得了,一听这话,小脸上的笑立马收了几分。
“爸爸,我还小呢。”
乔砚低头看他,“刚才跑那么快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小?”
乔律没话说了,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沙滩上脱鞋袜。两只小脚刚踩上晒热的细沙,还不适应地缩了缩脚趾,最后还是被乔砚牵着带进海里。
乔砚没敢带他往深处走,只找了水浅又平缓的地方,一只手托着他的腰腹,让他先学憋气。
“先吸气,憋住,再把脸埋进去,别一碰水就张嘴。”
乔律两只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,“爸爸,我会不会淹死?”
“我在这里你还能淹死?”
乔律觉得有道理,深吸一口气,鼓着两边腮帮子把脸埋进水里,不到两秒便猛地抬起来。黑软的头发全贴在额头上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,他抹了一把脸,兴奋得不得了。
“爸爸,我会了!”
乔砚看着他那副只憋了两秒就已经准备出师的样子,也没打击他,“行,再来一次。”
后面又教蹬腿和划水。
乔律年纪小,手脚根本配合不到一起,记得划手就忘了蹬腿,一使劲蹬腿,两只胳膊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折腾半天没游出去多远,溅起来的水倒全扑在乔砚脸上。
乔砚抹了把脸,把乱扑腾的儿子重新捞回来,“慢一点,谁让你跟水打架了?”
乔律也抹了把脸上的海水,皱着小鼻子不服气,“它先打我的。”
坐在岸边的沈乔听见这句话,笑了好一会儿。
阳光落在海面上,远处一层一层的浪泛着细碎的亮光。乔砚站在水里,一只手始终托着儿子的腰,嘴上虽然嫌弃,教起来倒很有耐心。乔律喝了两口海水,小脸皱成一团,呸呸吐完以后还要继续,湿漉漉的小手一直抓着父亲的胳膊不肯松。
沈乔看着父子两个,思绪也跟着慢慢飘远了。
她第一次学游泳也是宋振华教的。
那时候她胆子不大,站在水边磨蹭了半天不肯下去,宋振华哄烦了,直接把裤腿一卷下水托着她。后来学自行车也是他在后面扶,她摔破了膝盖,他嘴里骂她笨,回家的时候还是把她背了起来。
再大一点,她第一次来月事,自己吓得不轻,她妈又不在家,最后还是宋振华一个大男人硬着头皮出去给她买东西。
小时候的那些好,她都记得,后来受过的伤也一样忘不掉。
沈乔轻轻叹了口气。她现在对宋振华的感情连自己都说不明白,恨是真的,想起小时候那些年,又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。
“想什么呢?”
乔砚的声音从身边传来。
沈乔回过神,才发现父子两个已经上岸了。
乔律披着一条浅蓝色大毛巾坐在旁边擦头发,整个人都快被毛巾裹住,只露出一张晒得红扑扑的小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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