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乔一下睁大眼睛。
“真的?”
“骗你做什么。”
她半天才消化完这个消息,也终于明白老太太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反对。
那个年代,老人家本来就看重这些,何况乔家又不是普通人家。
沈乔想了一会儿,反倒冒出另一个念头。
“那小叔应该很喜欢婶婶吧。”
乔砚看她一眼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要是不喜欢,明知道这些事情,怎么还会非要娶她?”
“那倒是。”
乔砚扯了下嘴角,“小叔这些年也一直顺着她。她现在这个脾气,有一半都是小叔惯出来的。李家的事明知道不该管,最后还是一次次替她收拾。”
沈乔想起早上的事,又问:“那他们以前对你们兄弟几个真的很好吗?”
乔砚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,眉梢轻轻挑了一下。
“你还真信她那句小时候白疼我了?”
“没有啊,我就是问问。”
乔砚原本没打算把小时候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拿出来说。
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他小时候也不是受气包,真让他不高兴了,他一样会想办法折腾回来。
可刚准备随口带过去,转头就看见沈乔正认真地望着自己。
那双眼睛软得很,里面还带着一点心疼。
乔砚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变了,“她倒也没明着欺负我们。”
沈乔往他那边坐近了一点。
乔砚垂下眼,声音也低了些,“小时候有一次,我不小心碰到她一件衣服,晚上经过院子的时候,看见她一个人在那里洗,洗了好几遍。”
沈乔眉头慢慢皱起来,“还有呢?”
乔砚心里微微一动。
有戏。
“小叔以前从南洋回来,会给我们带玩具。后来有了阿泽,基本就是阿泽喜欢什么,他买的时候顺手多买几份带给我们。”
“你们不喜欢吗?”
“有时候喜欢,有时候不喜欢。”
乔砚语气淡淡的,“反正他也不关心我们喜不喜欢。”
沈乔侧过身,伸手环住他的脖子,把人抱进怀里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太阳从半开的窗帘间漏进来,落在乔砚肩头,把他黑色毛衣晒出一层暖融融的光。沈乔贴得近,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,还有早上出去时沾回来的一点潮湿海风气。
“好了,都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乔砚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伤感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,顺势把脸埋进她颈窝,手臂也环上她的腰,安分得跟刚才那个准备翻陈年旧账的人不是一个。
媳妇主动抱他和他自己凑过去抱媳妇,当然不是一回事。
前者尤其珍贵。
乔砚甚至认真回忆了一遍自己二十几年的人生,准备再搜罗几件能拿出来讲讲的伤心往事。小时候摔破膝盖算不算?过年少分了一块糖算不算?实在没有的话,他现编恐怕有点对不起沈乔这份真心。
沈乔哪里知道他已经把卖惨发展成了长远营生,还低着头揉他的头发。
乔砚的头发看着又黑又硬,摸起来却比想象中软,发梢从指缝间穿过去,还有一点被太阳晒过的温热。
她揉了几下,乔砚舒服得更加不想起来,薄唇贴着她脸颊亲了一口,又沿着唇角亲过去。
沈乔被他亲得有点痒,偏头躲了躲,“你干什么呀?”
“亲一下。”
“一下已经亲完了。”
乔砚权当没听见,抱着人不撒手,低声问:“乔妹,我今天能不能亲亲你,还有宝宝?”
沈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。
浅色毛衣下面依旧平平的,还看不出多少怀孕的痕迹。刚才这人还在讲小时候受过的委屈,转眼心思就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,她实在有点跟不上。
“晚上再亲。”
乔砚立刻满意了,重新把脑袋埋回她怀里,彻底不动了。
沈乔推了两下没推动,只能由着他抱,又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好了,你不是还要跟阿泽去办公司的手续吗?”
“嗯。”乔砚闭着眼,声音闷在她怀里,“等会儿就去。”
*
乔老太太年纪大了,早上起得也晚。
等她用过早饭,太阳已经从院墙上照了进来。老太太房里的窗户开着一半,深褐色的老木家具被日光照得发亮,桌上搁着刚沏好的茶,旁边还有一小瓶她常用的药油,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茶香和薄荷樟脑气。
乔母把早饭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老太太听完以后没急着发火,只让人先把沈乔叫过来。
沈乔进去的时候,她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,身上穿了件暗红色薄衫,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见沈乔进来,老太太先朝她招了招手。
“乔乔,过来给奶奶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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