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三口从岛内回来没多久,院门外便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。乔国源和乔泽一前一后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头潮湿的海风味,裤脚沾了点山路上的灰土,乔国源脸色却比天色还沉。
“乔砚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非得把我七十岁的岳母赶出去。你做事是不是太不讲理了?”
乔砚坐在沙发旁,陪着媳妇儿子看电视。
“小叔,你知道李老太太和李明洪今天做了什么吗?”
乔国源脸色仍旧不好,“不管他们做了什么,你也不能这么对待长辈。”
乔砚扯了下嘴角,“李老太太今天上门,让我把陆海洋手里的好生意都给李家做。”
乔泽刚走进来,闻言脚步都停了一下,“李家这是准备上天了?”
乔国源咳了一声,转头瞪了儿子一眼,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乔泽识趣地闭了嘴。
乔国源这才继续道:“他外祖母年纪大了,又不管家具厂的事,说话难免糊涂。她说她的,你们听听也就算了,犯得着直接把人赶出去?”
“只是说两句话,我当然犯不着赶人。”
“可李明洪站到我有孕的媳妇面前,又吼又骂,还抬手想动她。知道的说李家人没教养,不知道的,还当他们清明节专程登门,想害我孩子。”
“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。李家人再怎么糊涂,也不敢真伤你的孩子。”
乔砚冷冷看他一眼,“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们手下留情?”
乔国源被堵得一时没说出话。
乔泽关心道:“嫂子,你没事吧?”
乔砚神色这才稍微缓了些,总算还有一个知道先问受害者。
从进门到现在,乔国源先替岳母抱不平,又替李家开脱,却连沈乔有没有受伤都没问一句。乔砚本来就憋着火,能给他好脸色才怪。
沈乔摇了摇头,“我没事,就是当时被吓了一跳。”
话音刚落,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
乔杏儿从小别院过来,手里还攥着一块折过的手帕,大概刚从李燕茹房里出来。
她先看向乔国源和乔泽,“爸爸,哥哥,你们回来了。妈妈一直在房间里哭,你们过去劝劝她吧。”
乔国源眉头立刻皱起来,“她身体本来就不好,哭多了伤身。我先去看看她。”
说完便快步离开。
乔杏儿没有跟着去,而是走到沈乔面前,脸上带着几分歉意,“嫂子,今天的事,我替妈妈还有李家跟你赔个不是。”
沈乔没说话,只安静听着。
乔杏儿继续道:“其实这些年李家一有什么事,就喜欢打电话找妈妈帮忙。妈妈要是不肯,外祖母就哭,说她嫁得好了以后不管娘家死活。时间久了,妈妈也是没办法,很多事并不是她真想插手。”
话说得很柔和,前因后果也都交代得周全。
归根结底,无非还是四个字——她也为难。
沈乔想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我有个堂姐,以前订了婚以后,娘家一有事情,她就去找夫家帮忙。今天找关系,明天求人办事,后来男方家里实在觉得麻烦,那婚最后也没结成。”
乔杏儿微微一怔。
沈乔仍旧慢声慢气的,“我嫁给乔砚以后,我那个渣爹也知道乔砚是部队上的人,可他这个人一辈子清高得很,又好面子,哪怕后来病得要换肾,也没肯低头来求过我,更没拿我不养他这件事去逼乔砚替他办什么事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吧,娘家有难处,偶尔帮一把没什么。可要是嫁出去一个女儿,就等于替娘家找了个长期靠山,那夫家也挺倒霉的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乔杏儿原本是想替母亲说几句软话,没想到沈乔连自己的亲爹都先搬出来做了例子,前后左右的路堵得严严实实,想替谁开脱都不好再往下接。
等乔杏儿和乔泽离开以后,乔母才忍不住笑着夸了一句:“乔乔现在是真会说话了。”
外面的人都说乔杏儿心思玲珑,会察言观色,也知道什么话该说、什么话不该说。可乔母这会儿倒觉得,沈乔比她还要厉害些。
看着软软和和,说话也轻声细气,连嗓门都没抬高一点,可该讲的道理半分没少,最后还叫人挑不出她哪里失礼。
真论起来,大概也算一种以柔克刚。
*
晚上吃饭的时候,乔老太太留在卧室里单独用餐,李燕茹和乔国源一家也回了旁边的小别院,餐厅里便只剩下乔家二老和乔砚一家三口。
饭桌上摆了四五道菜,一盘蒜蓉青菜还冒着热气,清蒸鱼上撒着姜丝,小炒黄牛肉里红椒油亮,蒜苗边缘还带着一点焦香。
乔砚坐在沈乔旁边,桌子底下的手还一直攥着她的手,吃个饭也不肯安分。
“爸,他们什么时候回南洋?”
“才刚回来,事情都还没办完,哪有那么快。”乔父夹了块鱼肉,“你晚点去找海洋一趟,问问办公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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