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乔上楼以后,没有立刻回卧室。
经过走廊时,她脚步慢了下来,下意识朝乔载的房间看了一眼。
自从上次她在里面出了事,乔母便不敢再让人随便进去,生怕哪天又翻出什么东西刺激到她,干脆找了把锁把门锁上了。如今那扇门安安静静关在那里,深褐色的木门被午后的光照出一点温润的旧色,铜锁挂在门扣上,已经有些日子没人动过。
窗户没有完全关严,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,吹得窗帘轻轻动了几下,空气里还有一点清明过后山上带回来的湿土气。
沈乔站在楼梯口看得出神,连乔砚什么时候上来的都没注意。
乔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脚步顿了一下,很快走到她面前,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扇门。
“怎么了?”
他说着牵住她的手,带着人往他们的卧室走。
沈乔跟着走了两步,忽然小声道:“阿砚,我觉得我好像又生病了。”
乔砚的手一下收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转头看她,“今天保罗怎么说的?检查结果不好?”
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把沈乔都看笑了,她晃了晃他的手,“你别紧张,保罗说我恢复得很好,情绪也很稳定,是我今天自己有点奇怪。”
乔砚眉头还是没松,“哪里奇怪?”
回到卧室以后,沈乔在床边坐下来。床单是乔母前两天刚换过的浅蓝色,晒过以后还带着一点太阳晒过棉布的干净气味,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屋里明明很安静,她心里却始终像压着什么东西。
她把今天从医院回来时忽然出现在脑子里的那段画面,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。
说到最后,她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。
“那个男人一直抱着墓碑哭,哭得特别伤心。我当时看不清他的脸,可今天接到大哥电话以后,我突然就觉得,那个人应该是大哥。”
她抬头看向乔砚,又迟疑了一下。
“可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。你跟大哥本来就长得像,他戴着眼镜,我才觉得是他。”
这倒不能完全怪她。
沈乔重度脸盲,舒淇、姚晨都分不清楚。
乔砚和乔载又是亲兄弟,眉眼轮廓本来就有几分相像,她平时隔着一段距离认人,很大一部分功劳都得算在乔载那副眼镜头上。
“你说,这个是不是什么不好的梦?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是不是我和律儿要出事的意思啊?”
乔砚坐到她旁边,垂着眼半天没接话。
沈乔原本还在等他分析,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,反而有些奇怪,“怎么了?”
乔砚手肘撑在膝盖上,手指慢慢交握在一起。
其实早在上次为了那台录音机给乔载打电话时,他们兄弟两个就已经说好了。
如果沈乔以后真的想起什么,不再瞒她。
前世也好,时光机也好,那些听起来荒唐得足够送进精神科重新挂一次号的事情,只要她问,他们就告诉她。
只是说起来容易。
真到了这一天,乔砚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做好准备。
乔砚沉默了很久,最后抬起眼看她。
他知道,已经瞒不住了。
沈乔今天既然能看见那块墓碑,能在听见乔载声音的时候认出那个男人是谁,就说明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回走。
有些事,也到了该告诉她的时候。
乔砚低低叹了口气,眼底已经泛起一点红,“沈乔,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情,你好好听着。”
沈乔原本还等着他说下去,见他眼睛发红,反倒先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还哭了?”
“我没哭。”
乔砚几乎立刻否认,说完便转过身去,背对着她坐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把那些他们一直瞒着她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屋里的光一点点往西移,窗框的影子也慢慢爬过地板。
乔砚说得不快,有时候说到一半会停一下,再接着往下说。沈乔一直坐在床边,手里的手帕从最开始只是攥着,到后来被眼泪浸得发潮,指尖也跟着凉下来。
直到他说完,她都没有开口,只低着头,一遍遍擦着眼睛。
乔砚也没有逼她,只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,起身出了卧室,把门轻轻带上。
他没有走远,就站在门外。
走廊里比屋内凉一些,风从窗缝里吹进来,带着一点潮湿的海腥味。乔砚背靠着墙,身上的衬衫还沾着早上上山时留下的草木气和极淡的香烛味,他低头站了很久,连袖口沾着的一点灰都没顾得拍掉。
没过多久,屋里便传来压得很低的哭声。
声音不大,隔着一道门板甚至有些模糊,乔砚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明明只隔着一扇门,伸手就能推开,可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离沈乔很远。
*
沈乔全都记起来了。
难怪第一次见到乔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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