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燕茹瞥了眼驾驶座上乔砚的后脑勺,压低声音跟女儿抱怨:“谁不知道我喜欢榴莲糖?他说他媳妇怀着孕闻不得,不让我往家里带。才刚回来,就给我脸色看。要不是清明回来祭祖,我还真不想回来。”
乔杏儿听完反倒笑了,“妈,您想多了。爸爸不是说过吗,您当初怀我的时候也紧张得很,吃什么、用什么都要问半天,旁边声音大一点您都嫌吵。二哥就是紧张二嫂,不是针对您。”
李燕茹哼了一声,“我跟一个小辈计较什么。”
这句话倒是忘了压声音,一车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乔国源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李燕茹抿了抿唇,到底没再说什么,只把脸转向窗外。
日光从车窗照进来,路旁高大的榕树一棵接着一棵往后退。越靠近轮渡码头,空气里的海腥味越重,远处偶尔还能听见轮船低沉的汽笛声。
车里倒是彻底清静了。
*
洋人岛。
知道母亲今天回来,乔父特意提前下了班,这会儿已经在客厅里等了好一阵。
乔母也没闲着,早早把老太太住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,床单被褥全换了干净的,窗户也开了半天,屋里晒进暖融融的日光。老太太平时爱喝的茶更是提前备好了,热水一冲,茶香便慢慢散开。
顾宁安和乔贺今天也都回来了。
外面刚传来汽车的动静,乔母便站了起来,“应该是他们到了。”
沈乔也跟着起身。
“你就在屋里等着。”乔母赶紧把她拦住,“外面人多,别跟着出去迎了。等会儿阿砚看见,又该紧张。”
沈乔只好重新坐回去。
没过多久,院子里便热闹起来。
乔父和乔母带着乔贺他们迎了出去,一大家子几年没见,光是认人寒暄就说了好一阵。行李箱搬进院子,脚步声、说笑声混在一起,过了好一会儿,一群人才簇拥着乔老太太进屋。
沈乔这才迎上去,“奶奶。”
乔老太太一看见她就笑了,伸手把人抱进怀里,“我们小乔乔,好多年没见了。”
老太太身上有股淡淡的香粉味,还混着一点长途奔波后衣服上留下的日晒气息。
“是好多年了,我也很想奶奶。”
乔老太太松开她,又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,越看越高兴,“越来越漂亮了,我都快不敢认了。以前还是个小姑娘呢,一转眼孩子都要生第二个了。”
沈乔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乔父在旁边笑道:“妈,先坐吧,回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。”
“好,好。”
一行人这才往客厅走。
乔砚落在最后,换好鞋便朝沈乔过去,把刚才买的东西递给她。
沈乔打开纸袋,先闻到一股咸香,一眼就看见里面那包饼干,眼睛都亮了。
乔砚一看她这个表情,刚递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。
“只准吃两片。”
沈乔伸手去拿,“晓得啦。”
乔杏儿正好站在旁边,把两个人这一来一回看了个清楚,忍不住笑起来,“你就是二嫂吧?”
沈乔抬起头。
乔杏儿以前只在照片里见过她,这会儿第一次见到真人,离得近了,更觉得这个二嫂生得漂亮。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脸上没怎么施粉,皮肤却白净细腻。
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:“二嫂,你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。”
沈乔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笑着问:“你就是杏儿妹妹吧?”
“是我。”
两个人这边刚认识,乔老太太的注意力已经被乔律吸引了过去。
老太太几年没见这个太孙,记忆里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娃娃,如今再一看,人都已经长到她腰边了,只是小脸依旧白净圆润,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。
乔老太太愣了一下,很快笑得眼角都堆起了纹路。
“阿律都长这么大了,快过来让太奶奶看看。”
乔律立刻跑过去,仰着小脸甜甜地喊:“太奶奶,我好想你呀!”
一句话哄得乔老太太眉开眼笑。
“太奶奶也想你。你小时候,太奶奶还抱过你呢。”
抱是肯定抱不动了。
五岁的太孙早已今非昔比,乔老太太只好退而求其次,拉着他的手坐到旁边,问他平时吃什么、玩什么、有没有听爸爸妈妈的话。
乔律小嘴叭叭地答。
乔老太太今天是真的高兴。
几年没回来,家里的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,乔贺眼看着要娶媳妇,如今沈乔肚子里又有了一个。老太太坐在一群儿孙中间,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。
客厅里一时热热闹闹的,说话声、笑声混在一起。茶几上的热茶冒着白汽,旁边摆着几碟瓜子、花生和切好的水果,屋里人一多,连空气都跟着暖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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