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沈乔回到了洋人岛。
进门没多久,她才从乔母嘴里听说,乔奶奶这两天也要从南洋回来了。
沈乔一下高兴起来。
她对乔奶奶一直很有好感。当年她刚到乔家,能留下来做那个煮饭的小工,虽说少不了乔贺从中引荐,可最后肯点头把她留下的人还是乔奶奶。
所以这份情,沈乔一直记着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桌上摆着一盘刚出锅的清蒸小黄鱼,鱼皮蒸得银亮,姜丝和葱段压在上面,热气里带着一点鲜甜的鱼香。旁边还切了几只下午做好的鼠曲粿,青绿色的糯皮软软糯糯,掰开以后能看见里面黑褐色的芝麻花生馅。
沈乔胃口还是一般,只夹了几筷子鱼肉,又慢慢吃了半只鼠曲粿。
乔父见她吃得还算下去,这才放下筷子,提起明天的事。
“明天家里会来些亲戚,都是清明回来扫墓的。沈乔,你身体要是不舒服,就在楼上休息,不用特意下来陪。”
临近清明,在外头工作、做生意的亲戚陆陆续续都回了岛上。乔家这一支人多,沾亲带故的也不少,平时各忙各的难得碰齐,反倒是清明祭祖的时候,比过年还容易凑到一处。
再加上乔砚结婚以后,夫妻俩一直没怎么在老家这些亲戚面前正式露过面。如今人都回来了,少不得有人借着串门的由头过来坐坐,喝口茶,认认人。
说是认人,其实也就是大家互相看个新鲜。
乔家二老之前还特意商量过这件事。
乔砚这次调防回来,也不知道会在岛上待几年,往后在岛上生活,逢年过节、红白喜事,总免不了跟这些亲戚打交道。
既然早晚都要见,也没必要一直避着。
沈乔刚来鹿岛的时候,确实不太愿意跟乔家这些人打交道。
那时候她连乔砚都看不顺眼,更别提他家这一大串七大姑八大姨。一个丈夫已经够她头疼了,再附赠一屋子亲戚,她实在没有如此宽广的胸怀。
可这大半年相处下来,她跟乔家人的关系早就缓和了不少,对乔父乔母也没有以前那股戒备。
如今再让她见几个亲戚,倒也没什么。
更何况她都跟着乔砚回老家了,再藏着掖着不露面,外人未必觉得她怀孕身体不方便,只怕先觉得乔家这个沪上媳妇架子有些大。
再说,她现在也是有妯娌的人了。
顾宁安性子爽快,又会说话,跟谁都能聊上几句。她要是一直躲在楼上不露面,回头亲戚们见了顾宁安,再想起她这个从沪上回来的大嫂,少不得要在心里掂量两下。
沈乔虽然不爱跟人争这些,可也没大方到愿意白白给自己落个不好相处的名声。
想明白这些,她便道:“爸,我没事,明天我下来见见吧。”
乔砚抬头看她,“不用勉强,亲戚什么的,以后遇到了慢慢也就熟了。”
沈乔摇头,“我不勉强。”
*
晚上洗澡的时候,沈乔本来打算自己来,乔砚非说自己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洗个澡完全不成问题。
沈乔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。
自从手受伤以后,这人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哪里不行,最近恢复得稍微好一点,就恨不得把家里能干的活全干一遍,好证明自己四肢健全,尚有用武之地。
沈乔只能顺着他的意,搬了张小凳子坐下,心安理得地让他伺候。
浴室里热气腾腾,镜子上很快蒙了一层白雾。乔砚蹲在旁边帮她冲水,又拿香皂在掌心搓出细密的泡沫。香皂是淡淡的茉莉味,被热气一蒸,温温软软的香气很快就在狭小的浴室里散开。
热水从肩头淋下来,沈乔原本雪白的皮肤很快蒸出一层薄粉,肩颈和脸颊都是红润润的,连耳朵尖都透着点粉。
换作平时,她早把那条粉色浴巾扯过来遮得严严实实了。乔砚嘴上嫌她多此一举,说洗澡还裹什么浴巾,实际上每次都要没脸没皮地凑过去亲两口,非把人惹恼了才肯老实。
今天倒好。
沈小草忽然坦荡得不得了。
别说拿浴巾遮一下,连乔砚给她洗头的时候,她都很配合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,闭着眼睛任他冲头发。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下来,贴在肩背上,发梢聚起的水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。沈乔抬手抹了下脸上的水,还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。
乔砚:“……”
要命。
以前藏着掖着的时候,他什么不要脸的话都敢说,现在人家真不躲了,他反倒有些招架不住。
乔砚喉结滚了两下,目光规规矩矩地停在她脸上,终于忍不住商量:“乔妹,要不你把浴巾披一下?”
沈乔睁开眼,清凌凌的眼睛还沾着水汽,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要披?”
她还往前凑了凑。
乔砚下意识往后让了半步。
沈乔这下更奇怪了,“马上就洗完了呀,披着浴巾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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