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乔愣了一下。
再看他的表情,竟然还有几分委屈。
她差点没忍住笑。
这男人以前在部队里那么多人怕他,怎么到了家里,越来越会装可怜了?
“要你要你要你。”沈乔赶紧哄他,“行了吧?”
乔砚这才满意了。
沈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,乔砚上辈子是不是偷偷学过演戏,怎么现在眼神说变就变。
明明刚才还一脸不高兴,听完她一句话,整个人又好了。
乔砚把水杯放到桌边,伸手拉了把椅子,坐在一旁,单手托着下巴,看她继续画设计图。
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,带着海边特有的潮湿气息,院子里的树叶被吹得轻轻晃动,老洋房外的灯影落在窗边,安静又温暖。
沈乔低头画图,长发垂在肩侧,偶尔皱眉想事情,手里的铅笔停一下,又继续落下。
乔砚没有打扰她,只安静坐在旁边看。
他以前总觉得,能保护一个人,就是替她挡危险,替她解决麻烦。
可现在才发现,陪她坐在灯下,看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也是一种幸福。
*
翌日一早,乔砚便去了厨房。
沈乔昨晚睡前念叨了一句想吃虾仁馄饨,他醒来以后就记住了。只是左手还吊着,包馄饨不太方便,自己折腾半天也不像样,干脆把乔律喊过来帮忙。
岛上靠海,海鲜新鲜,虾也不难买。乔母听说沈乔想吃虾仁馄饨,早早就去买了虾和面皮回来,祖孙三个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。
乔母坐在一旁处理虾仁,乔律负责包,乔砚则坐在边上负责看着。
小家伙年纪不大,做事情倒认真得很,小手捏着面皮,把虾仁放进去,再一点点把边缘捏紧,整张小脸都写满了认真,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小大人。
乔砚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前晚的事情。
他低头问:“律儿,那天晚上妈妈那个样子,有没有吓到你?”
乔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了看爸爸,摇了摇头。
过了一会儿,才小声问:“妈妈是不是生病了?”
在五岁孩子的理解里,一个人突然变得和平时不一样,大概就是身体不舒服了。
就像他自己生病的时候,也会哭,会闹,有时候难受了还会冲奶奶发脾气。所以那天妈妈那么凶,也一定是因为生病了。
乔律低头继续包馄饨,闷闷地问:“妈妈什么时候能好?”
“很快。”乔砚摸了摸他的头,“爸爸会陪妈妈去看医生。”
乔律点点头,把刚包好的馄饨放到盘子里。
乔砚低头看了一眼。
沉默了。
这包的是什么?
面皮倒是还在,里面的虾仁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,整个馄饨皱巴巴的,怎么看都不像能撑过下锅这一关。
等会儿煮散了,沈乔肯定又要嫌弃他。
想到这里,乔砚难得有了点私心,朝客厅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行了,去看看你的乌龟吧。等爸爸这只手好了,再带你出去抓几只。”
乔律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那爸爸你的手什么时候好?”
“再过两天,应该就能把吊带拆了。”
乔砚晃了晃还挂在胸前的左手。
昨天那位德国医生重新检查过他的伤,恢复情况还不错,再过两天可以先不用一直吊着,之后慢慢做些简单活动,只是暂时还不能用力。
乔律盯着他的胳膊看了一会儿,又看了看他额角贴着的纱布。
“爸爸,你这里还没好,那里怎么又坏了?”
乔砚:“……”
他伸手揉了揉乔律的头发。
“少操心你爸,去照顾你的乌龟。”
乔律乖乖应了一声,转身往外跑。
跑到门口,又停下来回头叮嘱:“爸爸,你以后不要再摔跤了。”
乔砚看着他的背影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堂堂一个飞行员,什么时候在儿子眼里变成了这么容易受伤的人?
算了。
希望第二个孩子以后能贴心一点。
最好是个小棉袄。
*
乔律离开后,厨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而楼上的沈乔,此时还沉浸在那个奇怪的梦里。
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眉头皱得紧紧的,半天没有动。
这个梦太奇怪了,她醒来以后,一直在努力回忆梦里的细节。
梦里,她挺着个大肚子,坐在一栋老洋房的木楼梯上,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玻璃糖罐。
糖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水果糖,轻轻一晃,糖果撞在玻璃壁上,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。
她宝贝得不行,两只手抱得牢牢的,谁来都不肯撒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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