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晚饭,外面的雨还没停。
乔律把装着乌龟的小盆子搬到屋檐下,正好有一股雨水顺着瓦檐往下滴,落进盆里发出轻轻的水声。他就蹲在旁边看着,小乌龟缩在壳里半天不动,他也能盯得津津有味。
沈乔倒了杯温水出来递给他,“先喝点水,别一直蹲着。”
乔律接过去,捧着杯子小口喝了几口。
沈乔坐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发现这孩子今年又长高了不少。
明明才五岁,个子已经比同龄的小朋友高出一截,四肢也慢慢抽长了。那张脸更不用说,眉眼生得漂亮,鼻梁也已经有点挺起来的意思,小时候那股奶呼呼的圆润正在一点点褪掉。
现在看着还是个漂亮小孩,再过几年,估计真要长成个招小姑娘喜欢的小帅哥。
想到这里,沈乔还挺满意,至少这张脸没长歪。
她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下午听来的那件事。
“乔律。”
小家伙抬起头,葡萄似的大眼睛朝她看过来。
“为什么没告诉家里,幼儿园昨天开家长会?”
下午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沈乔刚好碰到院子里一位嫂子,两个人站着聊了几句,她这才知道幼儿园昨天开过家长会。
老师还特意表扬了乔律,说他最近表现很好,又问他家长怎么没来。
学校上个星期就通知了这件事,乔律从头到尾却一个字都没跟家里提。
小家伙听完,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乌龟壳,抿着嘴不说话。
沈乔看了他两秒,语气认真了些,“讲话。”
乔律这才小声解释:“你那时候还在沪上,爸爸也一直很忙,我见不到你们,就没说。”
“那爷爷奶奶呢?还有你小叔,他们都在鹿岛,为什么也不告诉?”
乔律又沉默了一会儿,才闷闷地说道:“我不想让他们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想让你和爸爸去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沈乔心里一下就酸了。
以前她没上班的时候,母子俩几乎天天黏在一起,她去哪儿都习惯把乔律带着。后来来了鹿岛,她开始忙自己的事情,拍广告、演戏、来回往沪上跑,乔律大部分时间都跟着乔母。
小孩子嘴上什么都不说,不代表心里真的没感觉。
他大概也会羡慕别的小朋友开家长会时爸爸妈妈都坐在下面,也会希望老师表扬自己的时候,他们两个刚好都在。
沈乔刚想说以后一定去,乔律已经先抬起头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?”
小家伙看着她,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:“你能不能不要出去上班了?”
沈乔一下没说话。
她看着儿子那张认真又有些委屈的小脸,心里忽然有点发酸。
女人、事业、家庭、孩子,真要样样都顾得周全,哪有那么容易。
一天就二十四个小时,一个人的精力也只有那么多,顾了这头,总会有另一头照顾不到。以前她没认真想过这些,现在被乔律这么一问,反而一下想明白了不少。
沈乔沉默了一会儿,把儿子拉到自己跟前,认真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律儿,妈妈跟你算一笔账。”
“一天二十四个小时,睡觉要八个小时,吃饭、洗漱、忙家里的事情,还要花掉不少时间,真正能拿来做别的事情,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多。”
“这些时间,妈妈要分一点给工作,也要分一点给你和爸爸,还得留一点给自己休息、学东西、想事情,不可能全部只给一个人。”
乔律站在她面前,睁着眼睛,安安静静听着。
沈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,声音也放柔了些。
“你们小孩子现在的日子简单一点,每天上学、吃饭、睡觉、玩,很多事情都有大人替你们操心。可大人不一样,家里的日子要过,钱要挣,自己的事情也得做好,不能什么都不管。”
“妈妈以前有很多事情没认真做,也落下了不少东西,现在才慢慢开始学,想把自己的工作做好。我要是什么都不去做,一直停在原地,时间长了,自己也会越来越没用。”
“所以妈妈出去上班,不是不想陪你,也不是觉得工作比你重要。妈妈只是也想把自己的人生过好一点,等以后你长大了,回头看妈妈,也会觉得妈妈不是只会围着家里转的人。”
“妈妈出去上班,不是勿爱侬。就是因为爱侬,也爱这个家,妈妈才更想把自己立起来,把日子过好一点。可这不代表你的事情不重要,你的事情,爸爸妈妈一直都放在心上。”
“只是大人有时候也会忙,会有顾不过来的时候,这次家长会就是爸爸妈妈没做好,以后我们会改。可你也不能因为觉得我们没空,就自己把事情瞒下来,什么都不讲。”
沈乔捏了捏乔律绷得紧紧的小嘴,“你想让爸爸妈妈去,就要告诉我们。哪怕最后真的去不了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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