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砚没动,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紧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出来,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。
乔贺在旁边听得火气直往上窜,“你神经病啊?张燕折磨你,你不去恨她,跑来恨我哥,这不是病态迁怒是什么?”
“病态迁怒?”
朱侚低低笑了起来,那张俊美斯文的脸终于显出几分阴鸷,“乔贺,这跟你没关系,少插嘴。”
他说完重新看向乔砚,语气反而恢复了平静,“怎么,不愿意?乔军官不是最在意沈乔吗?现在只是让你低一次头,就这么难?”
朱侚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笑意也跟着深了几分,“还是说,你嘴上说得好听,其实她在你心里也没重要到这个地步?”
乔砚下颚绷得死紧。
他当然知道朱侚是在故意激他,也知道眼前这个人现在就是想看他低头,想把这些年从张燕那里受过的屈辱,一点点找个人还回来。
可只要这件事真的关系到沈乔,他就没办法拿她去赌。
乔贺察觉乔砚神色不对,立刻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哥,你别听他的。他人都已经进来了,有什么事公安自然会查,他现在就是故意折腾你。”
朱侚嗤笑了一声,“公安能查案,还能查她身体里的秘密?”
乔砚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朱侚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软肋,将脚往前送了些,语气依旧不紧不慢。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跪下来把鞋擦干净,我就告诉你。”
乔砚盯着他脚上的皮鞋看了几秒,胸口那股火已经烧到了极点。他这辈子没给谁低过头,更没人敢这样踩着他的脸羞辱他,可只要事情牵扯到沈乔,他就不能完全当成一句疯话来听。
那个女人娇气又怕疼,身体也算不上多好,平时磕一下碰一下都能抱着他哼半天,要是真有什么事情瞒着他,他赌不起。
乔砚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很快又意识到了不对。
朱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,甚至不惜策划港区那场事故想要他的命,现在人已经落到公安手里,还特意把他叫过来,不可能只是为了看他跪一次。
真正想要的东西还在后面。
想通这一点,乔砚反而平静下来,脸上已经看不出多少情绪。
“你费这么大心思,不会只是想让我给你擦双鞋。痛快一点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朱侚盯着他看了几秒,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,“难怪张燕那么喜欢你,确实聪明得让人恶心。”
他的视线缓缓往下,最后停在乔砚腰腹的位置,“我要你身上一样东西。”
乔砚顺着他的目光,很快明白了几分,“什么?”
朱侚唇角轻轻扬起来,“你的肾。”
乔贺脸色当场变了,“你他妈还真是个神经病。”
乔砚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“你需要换肾?”
“是啊。”
朱侚回答得轻描淡写,好像说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“张燕活着的时候没少折腾我,有一次下手太重,把我送进了医院。后来身体一直不好,前段时间做检查,医生说我一个肾已经基本没用了,另一个也撑不了多久,再拖下去迟早得换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看了乔砚一眼。
“前阵子港区爆炸,你坠海以后被送去医院抢救,我提前买通了医院里的人,让他趁你抽血检查的时候多留了一管血,拿去做了初步配型。”
“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,没想到还真挺巧。”
朱侚笑了。
“你的肾,我能用。”
乔贺听到这里,火气一下窜了上来。
“所以你一边想弄死我哥,一边还惦记他的肾?”
“最开始没想要。”
朱侚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静得有些瘆人。
“最开始我确实只想让他死。我从黄丽云嘴里套到你的排班情况后,又安排那个装卸工在现场动手,本来想着他要是死在火里或者海里,这件事也就结束了。”
“至于陈卫东,他少条腿也好,丢条命也好,我根本不在乎。乔砚不是最重兄弟吗?让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出事,他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,我想想都觉得痛快。”
乔贺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朱侚继续说道:“谁知道乔砚命这么硬,不但没死,还让我阴差阳错发现,他身上正好有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特别有缘分?”
乔砚没有接他的疯话。
朱侚也不在意,接着说道:“知道配型结果以后,我本来确实想过算了。张燕已经死了,这些年的破事也够多了,如果我还能继续活下去,以前那些恩怨就当过去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去找沈乔。”
乔砚眼神一下冷了。
“你接近她,是为了让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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