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侚却只淡淡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
那一刻,王倩玉终于明白,朱侚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她这边。他需要她的时候,可以给她一点笑脸,一旦事情闹大,她便立刻成了可以随手丢掉的麻烦。
她眼前一阵发黑,重新跌坐在地上,连哭声都压在喉咙里发不出来。
朱侚没有理会她,反而走到了沈乔身边。
“师妹,刚才我没有及时替你解释,是我不对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仿佛先前那句模棱两可的“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。
沈乔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侬少在我面前装好人,我看着恶心。”
旁边几个人没忍住,低头咳了一声。
朱侚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,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你生气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我当然应该生气。几年前我最需要有人说句实话的时候,你袖手旁观;刚才王倩玉故意把脏水往我身上泼,你又说什么仁者见仁、智者见智。”
沈乔看着他那张温和无害的脸,只觉得比王倩玉明晃晃的恶意还要恶心。
“你每次都不亲自动手,只负责站在旁边看着,事情真闹大了,再出来装个好人。朱侚,你和当年一点没变,还是这么虚伪。”
“你的道歉,我不接受,以后也请侬离我远一点。我现在已经结婚了,丈夫脾气不算好,尤其不喜欢我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。”
后台的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朱侚相貌出众,又能写会弹,在文艺圈里向来很受年轻姑娘喜欢。平日里别人巴不得和他多说几句话,还是头一回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将他划进“不三不四”的行列。
偏偏沈乔说完就走,半点让他解释的机会都没留。
朱侚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。
沈乔回到化妆间卸妆时,陆主任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宣布:“刚才评委已经定了,沈乔的独奏入选今晚的优秀节目,后续还有机会剪进电视台的文艺栏目。大家换好衣服,等会儿一起去吃顿饭,好好庆祝一下。”
化妆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。
沈乔却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始终等在门口的乔载,摇了摇头。
“你们去吧,我等会儿还要去公安局做笔录。”
*
六年前那件事,公安局一直留有档案。
当年从沈乔布包里搜出的白色粉末,经过化验只是普通面粉,她没有受到任何处理。只是始终查不出东西是谁放进去的,事情便不了了之。报纸只报道了她涉嫌藏毒,却没有刊登后续结果,这才让流言一直传到今天。
王倩玉今晚旧事重提,反倒说出了几个从未对外公开的细节。
民警重新调出卷宗,将几个人分开询问。朱侚终于承认,当年曾看见王倩玉拿着那个纸包站在自己的衣柜旁。
王倩玉和他同期进入话剧团,却处处被他压上一头,一时气不过,便想把面粉塞进他的柜子,再写匿名信举报,让他错过那次重要选角。偏偏朱侚突然回来,她慌乱之下,只能把纸包顺手塞进旁边沈乔的布包,又抢先举报,将所有嫌疑都推到了沈乔身上。
朱侚为了不惹麻烦,当年选择了装聋作哑。如今旧笔录和王倩玉今晚说漏的话一一对上,他再想含糊也含糊不过去了。
王倩玉起初还想狡辩,可几句话便漏洞百出,最后只能承认了当年的所作所为。
六年前泼在沈乔身上的那盆脏水,终于找到了源头。
*
从公安局出来时,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。
沈乔站在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,只觉得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。
当年没有查清楚的,从来不是那包白色粉末究竟是什么,而是谁把它塞进了她的包里。
如今王倩玉已经亲口承认,当年压在她身上的脏水,总算彻底洗清了。王倩玉不仅涉嫌抄袭,还牵扯出六年前的栽赃和恶意举报。就算最后不用承担刑事责任,话剧团也不可能再若无其事地把她留下来继续登台。
她这些年费尽心思往上爬,最后却被自己亲手翻出来的旧报纸砸了下来,也算没有白忙活一场。
“大哥,今天谢谢你。”
沈乔侧头看向身旁的乔载。
若不是他及时站出来报公安,她面对那些熟悉的怀疑和指责,或许又会像六年前一样,被人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跟我不用说谢谢。”
乔载没有继续提那些让她难受的事,只将围巾往上拉了拉,“饿了吧?先去吃点东西。”
街对面还有几家小吃摊亮着灯,锅里的热气一阵阵往外冒,空气中飘着馄饨和葱油饼的香味。
沈乔折腾了一晚上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,闻见香味,立刻把王倩玉抛到了脑后。
*
两人在馄饨摊前坐下。东西还没端上来,面对面干坐着难免有些尴尬,沈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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