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于沪上,鹿岛这边过年的讲究更多。
从腊月二十几开始,家家户户便忙着置办年货,炸五香、蒸年糕、做发粿,厨房里一天到晚都飘着香味。
翌日一大早,连沈母都起了个大早,跟着乔母一起在厨房忙活。
两个女人一个调馅,一个炸五香卷,锅里的油滋滋作响,香味顺着窗户飘出去,连楼下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闻两下。
沈乔看着自家亲妈忙得不亦乐乎,还有些惊讶。
“妈,侬什么时候这么欢喜做这些了?”
沈母手上的动作没停,笑着说道:“以前过年哪次不是这样过来的?只是后来家里老人不在了,少了那些讲究,我也懒得一个人守着灶台忙活。”
她说着,又看了一眼热热闹闹的乔家。
“现在不一样,一大家子人在一起,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子。”
沈乔听着,心里也有些发软。
她妈妈其实一直喜欢热闹,只是这些年家里人少了,也就慢慢没了折腾的心思。
如今到了鹿岛,亲家一家人都在,厨房里有人说话,桌上有人等饭,连做个年货都觉得有意思起来。
年三十下午,沈乔又开车去接了宋曼华过来吃年夜饭。
傍晚渡船便停了,她便提前给宋曼华收拾好了一间客房,让她今晚住在乔家。
晚上这顿年夜饭做得格外丰盛。
桌上摆着清蒸海鱼、白灼虾、卤味拼盘,还有闽南过年少不了的五香卷、炸枣、年糕和发粿。
鱼是少不了的,寓意年年有余;年糕也要吃,图个步步高升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说说笑笑,倒比平时热闹许多。
吃过饭后,乔母又开始准备南边过年的一些习俗。
敬天公、摆供桌、烧金纸,这些事情都有讲究,哪里该摆什么,什么时候该拜,都有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。
沈乔本来想帮忙,却被乔母笑着推开。
“你们年轻人不会这些,别添乱。”
于是最后,几个老人负责准备供桌,沈乔他们几个年轻人坐在旁边折金纸。
乔砚拿着一张金纸,耐心教她怎么折。
“这里往里压一下。”
“不是这样,你看,要折出这个角。”
沈乔学了半天,总算折出了一个像样的金元宝。
可她低头一看旁边已经堆了满满几框,顿时陷入沉默。
“阿砚,迭个东西这么复杂,以后是不是要失传了呀?”
乔砚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才折几个,就嫌复杂?”
沈乔:“……”
她觉得很有道理。
但她也觉得,以后年轻人估计真的没几个愿意折这么多。
外面这时候已经热闹起来。
岛上的孩子们拿着小鞭炮跑来跑去,远处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乔律早就坐不住了,饭还没吃完就跑出去找伙伴们玩。
等忙完这些,几个人准备上楼休息。
沈乔走在前面,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乔贺。
“乔三郎,你怎么回事?从回来开始就一直蔫蔫的。”
乔贺等的就是这句话,立刻停下来。
“二嫂,我有个朋友,跟对象闹别扭了,你说该怎么哄?”
沈乔眨了眨眼,一听这么有礼貌的称呼就知道有事相求。
“你这个朋友,是不是你自己?”
乔贺:“……”
他摸了摸鼻子,“也不能算闹别扭。就是……我可能说错话了。”
沈乔来了兴趣,“讲啥了?”
乔贺犹豫了一会儿,才低声说道:“我说想亲她,然后她就跑了。”
“后来她没联系我,我也没联系她。”
沈乔:“……”
她看着乔贺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叫什么?
两个完全不会谈恋爱的人,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展,结果一个跑,一个不追,硬生生靠沉默把刚冒出来的那点暧昧给冻没了。
乔砚站在旁边,淡淡开口:“她跑了,你不会追?”
乔贺:“……”
仔细想想,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。
沈乔忍不住笑了,“我觉得她应该不是生气,多半就是害羞了。女孩子头一回碰到这种事,肯定会不好意思,她大概是在等侬主动一点。”
乔贺眼睛亮了亮,“真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“沈乔,你没骗我吧?”
沈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。
她好心帮忙出主意,结果这人还怀疑她?
“侬啥意思?”
她刚想转身收拾一下这个不信任自己的家伙,脚下却忽然踩空。
乔砚:“乔妹!”
乔贺:“沈乔!”
两道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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