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乔:“……”
这人简直趁火打劫。
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,要是不喊,乔砚那只不守规矩的手只会更加得寸进尺地搅动风云。
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沈乔几乎没怎么犹豫,立刻搂紧他的脖颈,娇娇媚媚地喊了一声。
“大哥哥。”
声音又甜又软,还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乔砚终于笑了。
方才那点醋意和阴沉彻底散得干干净净,眉眼间只剩下怎么压也压不住的愉悦。
他的傻媳妇儿实在可爱。
无论是偶尔冒出来的小脾气,还是故意哄他的娇声软语,甚至连她气恼时轻轻蹙眉、眼尾泛红的小模样,都像是一分不多、一分不少地长在了他心上。
让他怎么看,都觉得喜欢。
*
翌日,天朗气清,海风里已经带了几分晚秋的凉意。
乔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,黑色长裤随意挽到膝盖,脚上趿着双凉拖鞋,顶着后脑勺那块显眼的白纱布,在岛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晃悠。
那副打扮,再往他手里塞把锄头,活脱脱就是刚从地里刨完红薯回来的农民。
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,大多已经离开洋人岛,去了本岛工作。如今还留在岛上、关系又不错的,也就剩下曾庆华。
曾庆华在轮渡码头附近开了家潮生饭馆,地方不大,只摆了六七张桌子,平日卖些海鲜面和家常小菜,靠着码头的人流,生意倒还不错。
乔贺晃到门口时,还没到饭点。
曾庆华正蹲在水盆边刷螃蟹,抬头看见他,目光先落在那身不修边幅的打扮上,又转到他后脑勺的纱布。
“怎么跑出来了,头还疼?”
乔贺从门口拖过一张红色塑料椅,大大咧咧地往上一靠,长腿往前一伸,半阖着眼皮。
“头不疼。”
曾庆华挑了下眉:“那你摆出这副死了媳妇的模样给谁看?”
乔贺沉默两秒,幽幽吐出两个字。
“心疼。”
十一月的洋人岛已经入了晚秋,阳光虽然明亮,海风却一阵比一阵凉。饭馆门口的老榕树被吹得枝叶摇曳,零碎光影落在乔贺清瘦的脸上,衬得他难得有了几分忧郁。
曾庆华洗净手,进屋泡了壶茶。
“怎么了?”
乔贺摇摇头,直接闭上了眼睛,脑子里却又响起昨晚乔载那句温温和和、毫无商量余地的话。
“不行,我没空照顾病号。”
乔贺到现在都没想明白。
大哥怎么也变了?
从小三个兄弟里,就数乔载最疼他。小时候乔砚把他揍哭,乔载会替他擦眼泪;乔父罚他不许吃饭,也是乔载偷偷给他藏馒头。
怎么如今连让他过去住几天都不肯?
昨晚,他兴致冲冲地给乔载打电话,问自己能不能去大西北陪他过年。话还没说完,乔载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,理由是工作太忙,没空照顾他这个伤员。
可问题是,他都二十多岁了,早就不是那个裤子穿反了还要大哥帮忙换回来的小孩子,哪里需要人照顾?
他自己会吃饭,会睡觉,实在不行还会洗衣服。
至于洗不洗得干净,那又是另一回事。
乔贺越想越觉得心寒。
父亲嫌他是累赘,二哥娶了媳妇便翻脸不认人,如今连最温柔的大哥都不要他了。
偌大一个乔家,竟容不下一个正在养伤的弱小男人。
曾庆华打量了他一会儿,见他实在不愿意开口,便换了个话题。
“对了,张燕前天来我这里吃饭,说找个时间,把咱们小时候那帮人都叫上,一起聚聚、喝点酒。”
乔贺倏地睁开眼睛。
“曾庆华,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。”
曾庆华莫名其妙:“我装什么了?”
“剃头挑子一头热,说的就是你。”乔贺半点情面也没给他留,“张燕不喜欢你,这么多年了,你还没看明白?她心里从头到尾装的都是我二哥。这次回来鹿岛,三天两头打听我二哥的事,她揣的什么心思,你不知道?”
说着,他又上下打量了曾庆华一眼。
“再说了,你现在老婆孩子都有了,还操她哪门子的心?”
曾庆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我就是替她传句话,怎么到你嘴里,就成替她操心了?再说,你二哥都成家了,她再怎么惦记也白搭。她是个有分寸的人,不会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你傻,难怪张燕看不上你。”
曾庆华唇线缓缓抿直,沉默片刻,到底还是没忍住替张燕说了一句。
“真要追究起来,也是乔二郎当初先给了她希望。张燕表白的时候,咱们几个都在场,你二哥明明说,等自己当上参谋以后,再考虑成家的事。结果参谋没当上,婚倒是先结了,这难道还不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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