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砚站在他几步之外,气息却平稳得很。
他抬手指了指乔贺,“过来,我跟你讲几句。”
乔贺看着他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,半个字都不信。
讲几句?
乔砚所谓的讲几句,多半是先把人按进沙子里,再讲。
这时,乔载也赶了过来。
乔贺像是看见了救星,立刻冲乔载招手。
“大哥,救我。”
乔载看了看乔贺,又看了看乔砚,温声劝道:
“老二,有什么事好好说。”
“小三都长大了,别动不动就动手。”
乔贺立刻附议,“就是,我都二十四了,你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打我。”
乔砚冷笑一声,双手叉腰,“长大了?长大了还给我下套?”
乔贺眼皮一跳。
乔砚盯着他,声音冷得很。
“你让妈把我叫回来做饭,我忙活一晚上。”
“你倒好,躲去舅舅家看乌龟赛跑。”
乔贺:“……”
乔载:“……”
这事听起来,确实不太像人干的。
乔贺强行辩解:
“我那不是看陆海洋病了,去探望他吗?”
乔砚面无表情,“探望到看乌龟赛跑?”
乔贺:“……”
陆海洋误他。
乔砚往前走了一步,“今天我要是不教训你,我是你弟。”
乔贺立刻往后退,“二哥,冷静,你现在本来就是我哥,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改辈分。”
乔砚没理他。
乔贺一步步往后退,退着退着,脚后跟已经踩进了海水里。
浪花一卷,裤腿湿了一截。
乔贺低头一看,脸都绿了,“二哥!我新裤子!”
乔砚淡淡道:“正好,洗洗脑子。”
说完,他直接朝乔贺走过去。
乔贺转身就想跑,结果脚下一滑,差点摔进水里。
乔砚眼疾手快拽住他后领。
乔贺还没来得及感动,下一瞬,人已经被乔砚按住肩膀,半边身子都栽进了海水里。
“乔砚!你有病啊!”
乔贺挣扎着扑腾。
“叫二哥。”
乔贺气得咬牙,“你休想。”
乔砚手上又往下按了按。
乔贺立刻改口:
“二哥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乔载看不下去了,赶紧上前拉架。
“老二,差不多行了。”
“别真把他呛着。”
他伸手去拉乔砚。
谁知乔贺趁机一把拽住乔载的胳膊,试图借力站起来。
结果脚下的沙子被海水一冲,三个人重心同时一歪。
扑通一声。
三个人全摔进了海里。
海水一下溅开。
乔贺呛了一口水,气得骂人。
乔砚一不做二不休,既然都湿了,今天这顿打就不能白追。
乔载原本是来拉架的,最后也被卷了进去。
三个人在海水里混打成一团。
谁也没真下狠手。
可谁也没少挨两下。
半个小时后,海滩边躺着三道光着上半身的身影。
衣服被扔在旁边的礁石上,湿得能拧出水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海水的咸腥味。
乔贺瘫在沙滩上,望着天上的星星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有十年了吧。”
“我们三兄弟一起躺在这里。”
这话一出,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思绪像被海风一吹,忽然倒回了十年前。
那一年,是转折的一年。
乔贺十四岁,初中刚毕业,要随爷爷去沪上读书。
乔载和乔砚也要北上去信阳求学。
离别前的那个晚上,三兄弟也像现在这样,跑到海边玩水。
玩累了,就躺在沙滩上看星空。
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。
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。
一个比一个觉得前路很长。
“大哥的梦想是当科学家。”
乔贺看着星星,慢吞吞道:
“二哥的梦想是开战机。”
“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。”
他说着,偏头看向乔砚。
“二哥。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不和爸一样去海军?”
“海军多威风啊。”
乔砚望着夜空,没立刻回答。
很久以后,他才淡淡道:
“开飞机也很酷。”
“天上飞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。
可只有乔砚自己知道,他为什么选了另一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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