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工那边打来了第一笔设计费。
四百八十元。
沈乔从邮电局出来时,手里还捏着那张汇款单,心里美得不行。
四百八十元啊。
这年头多少人一年到头都攒不下这个数。
她站在邮电局门口,太阳晒得人眼睛发花,可她一点也不嫌热。
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钱怎么花?
买布?
买鞋?
给乔律买玩具?
还是干脆带全家出去吃一顿好的?
想来想去,沈乔先给乔砚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接通时,那头有点吵。
隐约能听见人来人往的脚步声,还有远处飞机发动机的轰鸣。
沈乔握着话筒,声音甜甜的。
“阿砚,侬忙伐?”
乔砚刚从飞行外场回来,训练服还没来得及换,额角带着汗,身上也还沾着一点航油味。
听说沈乔打电话找他,他连讲评室都没回,直接进了值班室接电话。
吴警卫跟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毛巾,准备递给他擦汗。
乔砚接过毛巾,自己擦着脖子上的细汗。
“不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吴警卫:“……”
不忙?
刚才是谁一边看飞行训练记录,一边让塔台那边重新核对数据?
沈乔还没开口,乔砚已经先问: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“板栗还是绿豆饼?”
“姜母鸭还是五香卷?”
吴警卫:“……”
小嫂子才问一句忙不忙。
团长已经把下班、点心、晚饭全安排上了。
真是冷脸归冷脸,粘人也是真粘人。
沈乔在电话那头笑了。
“哎呀,阿砚,我又不是专门来点菜的呀。”
乔砚擦了擦额角的汗。
“那是什么事?”
沈乔声音里藏不住高兴。
“顾工那边的设计费打过来了。”
乔砚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“四百八十?”
沈乔惊讶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前几天念叨过。”
沈乔心里一甜。
她随口说的话,他都记得。
“所以晚上我们去下馆子吧。”
“我叫了妈,还有乔贺。”
乔砚顿了一下。
“乔贺也去?”
“得让他去长长脸,让他知道我不是吃白饭的。”
乔砚:“……”
他淡淡哦了一声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沈乔听出他那点莫名的酸味,忍着笑哄他。
“阿砚,好好上班。”
“早点回来。”
说完,她又压低声音,对着话筒轻轻“啾”了一口。
“想侬哦。”
乔砚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。
原本冷淡的眉眼,一下子柔和了几分。
吴警卫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。
刚才还像一块冻铁。
现在被电话那头一句话,烫化了。
乔砚垂下眼,声音还是淡淡的。
“挂了。”
可唇角已经压不住了。
*
沈乔在鹿岛宾馆定了包间,没想到乔父也会来。
刚上完菜,乔律就牵着乔父走在前头进来了。
沈乔立刻起身,“爸。”
乔父点了点头,“我刚过来找你妈说点事,就一起过来了。”
“那正好呀。”沈乔笑着说,“我本来还想叫您的,又怕您忙,抽不出空来。”
乔父看了她一眼。
从前他也没觉得这个儿媳妇有多顺眼,可这段时间人来了鹿岛,倒是越看越顺眼了。
大概是因为她确实没再给乔砚添什么麻烦。
人一不闹腾,模样又好看了,话也顺耳了,连请客吃饭都显得懂事了。
乔贺坐下后,还挺客气地说了一句:“谢谢嫂子请客。”
沈乔看在公婆都在的份上,也没有怼他,温温柔柔地回:“没事呀,刚领了工资,总要请一家人吃顿好的。老三也多吃点,别跟嫂子客气。”
乔母顺势夸沈乔。
“乔乔现在是真能干了,我听阿砚说,你这次一款衣服的设计费拿了快五百块?”
她越说越骄傲,“这都顶阿砚大半年工资了。”
“妈,哪有那么夸张……”
乔贺话还没说完,桌下就被人踢了一脚。
他疼得差点皱脸,抬眼幽幽看向对面。
乔砚正低头给沈乔烫碗筷,神色冷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乔贺:“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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