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,落在那人身上。
陆海洋就躺在水泥地上。
地上什么都没铺,他却睡得很沉。
双手枕在脑后,长腿随意舒展开,衬衫皱巴巴的,眉眼冷硬,轮廓粗犷,闭着眼时也能看出几分野劲。
呼噜声一阵接一阵。
柯静怡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昨晚他竟然来了。
可他没有吵醒她,甚至没睡外面的沙发。
就这么在她床边的地上躺了一夜。
柯静怡心口酸得厉害。
她轻手轻脚下了床,从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毯,蹲下去盖在他身上。
薄毯刚落下,陆海洋的呼噜声停了一下。
柯静怡以为他醒了,动作也跟着顿住。
可他只是皱了皱眉,又睡了过去。
她松了口气。
蹲在一旁,忍不住看他。
他真的好好看,全照着她的审美点长。
柯静怡抬起手,隔着一点距离,轻轻描摹他的眉眼。
眉骨高。
鼻梁挺。
唇角还有昨天打架留下的伤。
她指尖停在半空,眼眶忽然又热了。
下一瞬,陆海洋突然睁开眼。
柯静怡僵住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她慌忙收回手,声音有些乱。
“你醒了?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怎么睡地上?”
“外面不是有沙发吗……”
陆海洋却忽然坐起来。
他没答她的话,而是看着她,声音低哑。
“柯静怡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柯静怡一怔。
陆海洋也蹲了起来。
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蹲在床边,像两颗被晨光照着的蘑菇。
陆海洋看着她,眼底全是熬了一夜后的红血丝。
“昨天我说不喜欢你,是假的。”
柯静怡眼睫轻轻一颤。
陆海洋喉结滚了滚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以为那晚我稀里糊涂睡了别人。”
“我怕那个女人找上门,怕她要我负责,怕我身上有一笔乱账。”
“我想着,先把人找出来,该赔钱赔钱,该道歉道歉。”
“等这事处理干净了,我再去你家。”
他声音越来越哑。
“可我没想到,那晚的人是你。”
柯静怡眼眶一下红了。
陆海洋看着她,第一次没有再装出那副不在意的样子。
“柯静怡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喜欢很多年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孩子。”
“也不是因为可怜你。”
“我只是一直不敢说。”
他自嘲地扯了下唇角。
“我从小就是个坏孩子。”
“打架、闯祸、不听话,长辈提起我就头疼。”
“你那么乖,那么干净,我总觉得,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。”
“所以我只能装。”
“装成哥哥,装成朋友,装成只把你当妹妹。”
“装到后来,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。”
柯静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陆海洋抬手,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。
他的手很粗,动作却轻得不像话。
“别哭。”
柯静怡眼泪掉得更凶。
陆海洋看着她,声音低下来。
“柯静怡,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“让我当孩子的爸爸。”
“也让我当你的丈夫。”
柯静怡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抬手捶了他一下,哭得声音都发颤。
“陆海洋,你个大坏蛋。”
“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?”
“我一个人怀着孩子,还是两个。”
“我怕我爸妈知道,怕别人说闲话。”
“我还怕自己真的要当单亲妈妈……”
她越说越委屈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陆海洋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。
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。
柯静怡起初还挣了一下。
可很快,她就抓紧了他的衣襟,哭得肩膀都在抖。
陆海洋抱着她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是我混蛋。”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我今天就回家说。”
“我让家里人陪我去你家提亲。”
柯静怡哭声一顿,抬头看他。
“今天?”
陆海洋低头看她,认真道:
“今天。”
“我已经让你怕了这么久,不能再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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