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静怡恍恍惚惚往前走。
等她回过神来,已经站在了沈乔家门口。
天气闷热,沈乔嫌屋里憋得慌,白天总爱把门敞开透气。
她正坐在桌边画图,一抬头,就看见柯静怡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吓人。
沈乔赶紧放下笔,忙走过去扶她进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她倒了杯温水,又想了想,转身给柯静怡冲了一杯麦乳精。
柯静怡双手捧着搪瓷杯,指尖却还是凉的。
沈乔看着她这副样子,声音也放轻了些。
“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?”
柯静怡慢慢抬起头。
她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。
“沈乔。”
“乔贺说,陆海洋喜欢我很多年。”
她扯了扯唇,想笑,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说可不可笑?”
“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。”
沈乔:“……”
要不是柯静怡这副模样太难过,她真想拍一下大腿。
她就说吧。
那天在医院,她一眼就看出来陆海洋不对劲。
又是挂号,又是倒水,又是陪检查,医生说可能是双胎时,那张脸更是精彩得很。
那哪是普通朋友?
普通朋友能酸成那样?
可这话现在显然不能说。
沈乔坐到柯静怡旁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也不算可笑。”
柯静怡看她。
沈乔想了想,认真道:
“有些男人嘴硬,脸臭,还爱装。”
“明明喜欢得要命,偏偏做出来像大哥哥一样照看你。”
“你看不出来,也不全怪你。”
柯静怡眼泪一下掉了下来,她和沈乔说了很多。
说到最后,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委屈多一点,还是后知后觉的酸涩多一点。
*
柯静怡回到出租屋没多久,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。
她走过去开门。
陆海洋站在门外,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处理干净,唇角青了一块,颧骨也肿着,看起来比平时狼狈许多。
他还不知道乔贺那个大嘴巴,已经把不该说的话全抖了出去。
看见柯静怡,他仍旧像往常一样,语气随意。
“刚回来?”
柯静怡看着他,没说话。
陆海洋提着东西进屋,把网兜一样一样放到灶台上。
麦乳精、鸡蛋、红糖,还有几包点心。
最后,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罐东西。
“对了。”
“我托人弄了一点进口奶粉。”
“听说孕妇喝了对身体好。”
他把罐子往里推了推,又补了一句:
“也不是多贵的东西,记得喝。”
柯静怡站在门边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以前她总觉得陆海洋这样,是因为从小认识。
因为他习惯了照顾她。
因为她在他眼里,永远都是那个胆子小、爱哭、需要人搭把手的小妹妹。
可现在再看,好像所有被她忽略过的细节,都在一瞬间有了新的意思。
他会记得她不爱喝太甜的麦乳精。
会知道她胃口不好时吃什么。
会在她被人欺负时,比她自己还生气。
也会嘴上嫌她麻烦,手里却把什么都替她办妥。
柯静怡喉咙发堵。
“你脸怎么了?”
陆海洋动作顿了一下。
很快,他若无其事道:
“没事。”
“跟人起了点冲突。”
柯静怡看着他。
“跟谁?”
陆海洋扯了下唇角,又露出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笑。
“你不认识。”
“码头上的人。”
柯静怡静静看着他。
“是吗?”
“我怎么听说,那个人叫曾超?”
陆海洋:“……”
他就知道。
乔三郎那个大嘴巴,靠不住。
柯静怡看着他,眼睛一眨不眨。
陆海洋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,索性抬眼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不是乔老三说的那样。”
柯静怡问:“他说的哪样?”
陆海洋喉咙一堵。
“说你喜欢我?”
“还是说你想娶我?”
“包括我肚子里的孩子?”
陆海洋沉默了。
他一向英俊又散漫的脸上,难得露出几分僵硬。
柯静怡看着他,也不催。
屋里安静得厉害。
陆海洋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辈子,好像从没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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