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乔脸色一变,立刻松开乔砚。
夫妻俩对视一眼,几乎同时起身往对门跑。
刘家厨房里,一片狼藉。
廖麻花蜷缩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着肚子,脸上全是冷汗。
她身下已经洇出了一小片血。
沈乔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“廖麻花,你怎么了?”
乔砚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“你看着她,我去喊卫生员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出了屋。
沈乔蹲下去,想扶又不敢乱扶。
“你别动,乔砚已经去叫人了。”
廖麻花疼得嘴唇发白,额头上的汗一颗颗往下滚。
她死死抓住沈乔的手腕,声音都在抖。
“沈乔……”
“求你个事。”
沈乔皱眉。
廖麻花喘了口气,眼泪混着汗往下掉。
“帮我打个电话给我爸。”
“就说我出事了。”
沈乔一顿。
廖麻花咬着牙,很快报出一串电话号码。
沈乔点了点头。
“行,我帮你打。”
虽然她和对门的人不对付,但也没有到见死不救的地步。
*
没多久,卫生院的人赶了过来,把廖麻花抬走了。
刘小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旁边几个嫂子帮忙照看两个孩子,院子里乱成一团。
沈乔也顾不上多想,先去值班室给廖麻花娘家打了那通电话。
电话接通后,那头一听说廖麻花出事,声音立刻变了。
沈乔没多说,只把卫生院的地址报过去。
等她从值班室回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
吃过晚饭,家属院里还是没安静下来。
天气热,大家都端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。
可今晚没人聊谁家买了西瓜,也没人说谁家孩子又淘气。
话题全绕着廖麻花。
“听说是流产了。”
“都快四个月了。”
“哎哟,那月份可不小了。”
“这孩子就算发现得早,也不好留吧?刘团家里已经两个孩子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现在抓得多紧,尤其他们这种干部家庭,哪敢碰线?”
“普通人家还得罚钱呢,干部要是真顶风上,影响前程不说,单位里也要挨批评。”
沈乔坐在一旁,听着几个嫂子压低声音议论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八八年,计划生育抓得正严。
尤其是机关、部队、单位干部,最不能明着违反政策。
刘家已经有两个孩子。
廖麻花这一胎,就算没出事,也未必留得住。
可话是这么说,真看见她满身冷汗地躺在地上,身下全是血,沈乔心里还是发闷。
旁边一个嫂子叹了口气。
“廖麻花平时嘴是碎了点,可这事也遭罪。”
另一个嫂子小声道:
“我看她今天那样子,八成不是刚知道。”
“要是真早就知道了,还一直瞒着,那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*
卫生院。
刘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刘家二老气的是,廖麻花怀孕这么大的事,竟然一直瞒着他们。
他们不是鹿岛本地人,老家在广城下面的小村子里。
在刘婆子看来,真要想生,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大不了先回乡下躲一阵子,等孩子生下来,再托人想办法落户。
谁家不盼着人丁兴旺?
尤其刘家二老思想老旧,廖麻花前头两胎都是儿子,这一胎在他们嘴里,自然也铁定是孙子。
现在孩子没了。
在刘婆子眼里,就跟廖麻花亲手断了刘家的香火差不多。
病床边,廖麻花脸色惨白地躺着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
刮宫后的疼还没缓过来,小腹一阵阵坠着疼,冷汗把鬓角都打湿了。
刘婆子却半点心疼都没有。
她坐在床边,越想越气,伸手就在廖麻花胳膊上狠狠拧了两下。
“你个没用的东西!”
“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家里?”
廖麻花疼得手指蜷了蜷,却没吭声。
刘婆子更气。
“我们刘家是缺你吃了,还是缺你穿了?”
“让你生个孩子都生不明白!”
“前头两个儿子不够?这胎要是还是儿子呢?你就这么把我们刘家的孙子弄没了!”
她骂着骂着,声音越发尖利。
“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你。”
“叫你多生几个儿子,你也不中用。”
“娶你回来有什么用?”
廖麻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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