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乔载,乔母脸上的神色微微一顿,眼底不自觉染上一点感伤。
这个大儿子,像是给国家养的。
十六岁以后,他在家的日子就越来越少。
后来一路读书、进研究所,身上又有保密任务,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。
乔母这个当妈的,想关心他的冷暖,都只能从他偶尔寄回来的只言片语里猜。
可说到这里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,你大哥是不是谈对象了?”
乔贺惊讶,“谁?我大哥?”
乔母点点头,神情里带着几分疑惑。
“前几天我给他收拾房间,在他床底下看见一张纸。”
乔贺顿时来了精神:“什么纸?”
乔母压低声音:“确切地说,像是一封情书。”
乔贺眼睛都睁大了。
他大哥?
情书?
那个满脑子公式、图纸、实验数据,连跟女同志说句话都像在做学术汇报的乔载?
谁会给他写情书?
乔母又道:“还不是手写的,字是从报纸上一个一个剪下来,贴成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乔母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我喜欢你,很久很久了。”
乔贺沉默了半晌,表情一点点复杂起来。
乔母期待地看着他:“你跟妈说,你大哥是不是谈对象了?”
乔贺从小就和乔载关系好,乔载若真有什么情况,兴许乔贺会知道。
“我哪儿知道!”
话虽这么说,乔贺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。
*
那一年正赶上国庆,乔载和乔砚都回了沪上,陪爷爷奶奶过节。
乔贺原想着,三兄弟难得凑齐,怎么也该一起下盘棋、斗几句嘴,热闹热闹。
谁知道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忙,转眼都不见了人影。
他在家里待得无聊,便一个人出门晃悠。
本来是想去找沈小草玩的,结果走到巷口时,却远远瞧见他大哥和沈乔并肩从小巷里走出来。
他离得有些远,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。
只看见沈乔仰着脸,眉眼弯弯,像是被什么话逗笑了。
乔载站在她身侧,神色温和,唇边也带着淡淡的笑。
一个温润如玉,一个娇俏明媚。
那画面,说不出的和谐。
乔贺当时年纪小,也不懂什么男女之间的弯弯绕绕,只觉得两人站在一起怪顺眼的。
可下一瞬,他眼角余光一扫,忽然瞧见巷子另一侧的暗影里,还站着一个人。
是乔砚。
乔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他们。
只是他那张脸,冷得吓人。
少年站在墙根下,肩背绷得笔直,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,连指骨都泛了白。
乔贺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太熟悉乔砚这副模样了。
这人从小脾气就硬,真要动手揍人之前,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德行。
乔贺怕他冲出去惹事,赶紧猫着腰躲到一旁,连呼吸都放轻了,随时准备冲出去劝架。
谁知道乔砚最后并没有过去。
他只是盯着那两人看了许久,忽然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。
闷重的一声响。
连乔贺听了都觉得手疼。
可乔砚却像是没感觉似的,转身就走了。
那天晚上,乔贺又在院子里瞧见了他二哥。
彼时乔砚一个人站在树下,也不知憋着什么火,沉着脸,一拳接一拳地往树干上砸。
那棵老树被他锤得簌簌掉叶子。
乔贺躲在廊下看了半天,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那时候他不懂。
现在再把这些事一串起来,他脑子里那根弦忽然“啪”地一声接上了。
乔砚当年喜欢的那个姑娘——
该不会就是沈乔吧?
可家里那时候,明明是有意撮合沈乔和大哥的。
所以乔砚明知道大哥和沈乔有可能成,还硬生生横插了一脚?
乔贺越想,表情越震惊。
好啊。
他二哥平时看着冷冰冰、正经得不得了,原来背地里这么会下手。
亏他还以为是沈乔勾引的乔砚。
敢情是他哥早就盯上人家,沈乔这鱼钩有没有饵,又有什么要紧的。
乔贺和乔载关系一向好,这么一想,顿时替大哥有些愤愤不平,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:
“二哥,真坏!”
乔母正说着话,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,愣了一下。
“好端端的,骂你二哥做什么?”
*
撬了人墙角的始作俑者,这会儿正弯腰收拾扔了一地的衣服。
压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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